我們太熟悉運動了,以至於忽視了運動的重要性。是運動使我們能在特定時間出現在特定地點,這種生活給了動物目的,也讓開花植物有了意義。而使運動成為可能的是組成肌肉的各種蛋白,誰能想到從這些蛋白質中還能看出我們和蒼蠅的親緣關係呢?
“自然的獠牙與利爪,沾滿了紅色的血液”這句話,恐怕是英文裏麵描述達爾文時引用次數最多的一句了。盡管自然進化未必認同這句話,但是它卻非常精準地描繪了一般人對自然進化的看法。原句出自英國詩人丁尼生1850年寫的一首憂鬱的詩《追悼》,九年之後達爾文出版了他的《物種起源》。丁尼生的詩人朋友亞瑟·哈蘭姆的去世是他寫此詩的契機,在該句的上下文中,丁尼生表達了上帝之愛與大自然冷酷無情的強烈對比。他借著大自然的口說,不隻個人會腐朽,物種也一樣。“物種已絕滅了千千萬萬,我全不在乎,一切終將逝去。”對我們來說,一切,包括我們所珍惜的全部,如意誌、愛、信賴、正義,還有上帝。雖然自始至終丁尼生都沒有失去他的信仰,但是那時候詩人顯然深受信仰的折磨。
這種對大自然的成見(還有認為“自然進化好似個磨輪無情削磨”),已經招致多方批評。老實說,這種論調完全忽略了草食動物、植物、藻類、真菌、細菌等多樣生命間的合作關係,隻剩下獵食者與獵物間的競爭關係,貶低了合作的重要性。達爾文所主張的為生存而奮鬥,是一種廣義的奮鬥,還可以包含個體之間以及物種之間的合作,甚至是個體內部的基因合作等,總的來說就是包括自然界最重要的共生關係。我不打算在這裏討論合作關係,隻是想討論一下從詩文中引申出來的獵食行為的重要性,或者講得更詳細一點,想討論運動的威力,討論運動如何從很久以前徹底改變了我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