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俄比亞阿法爾三角區戈納,339萬年前
青翠蒼鬱的山穀中,一個渾身毛茸茸的矮小身影,蹲在一小堆石塊前。她一手屈掌捧著一塊中等大小的燧石,一手不停地用第二個石塊——一塊沒了棱角的花崗岩,反複擊打燧石的表麵。每擊打幾下,燧石就會迸落一小片,留下一個淺凹。隨著這位年輕女性反複擊打,原本沒有什麽形狀的燧石慢慢有了形狀。在女子辛苦的勞作中,這塊燧石漸生出鋒利的刃麵。
這項工作帶有儀式的神聖,同時也是傳承沿襲——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技藝,不知已經傳了多少代。最終的成品,是一件很小的切割工具,人們可以牢牢握住,然後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確保維係生命的那點食物連碎渣都不會浪費。
這裏是東非大裂穀,舊石器時代的人類先祖,正在運用一項人類最早的技術。我們現在還無法確定她所屬的具體人種,但可以肯定她是雙足行走的原始人,而且早於能人,也就是在教科書裏一直被描述為“能人,工具製造者”的物種。她也許是肯尼亞平臉人,也可能是體形稍大的阿法古猿。按我們現在的標準,她體形嬌小:大約三英尺[4]半(約1.06米),相對偏瘦。腦容量也比我們小很多,大約400立方厘米,比起我們的1350立方厘米,還不到三分之一。但這種比較實在有失公允。與人類進化樹狀分布圖上的其他分支比,這個原始人,這個早期人類,已經是腦力上的巨人。她把這種能力充分運用了起來,製造出工具,從此將她屬於的這一物種與之前的所有物種區別開來。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這些石器可能顯得簡陋。但在當時,這算是一個巨大的飛躍,大大提高了人類先祖獲取營養、擊敗競爭對手和抵禦猛獸的能力。借助這些工具,他們可以捕殺比自身強大得多的動物,把肉從骨頭上剔下來。這又進而改變了他們的飲食結構,讓他們能更穩定地獲得蛋白質和脂肪,為大腦的進一步發展提供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