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農民是一個很自豪的人,自豪他的肚子,他挺括的上裝,他的牲畜,他老婆的順從,還有那種種的確信不疑,好歹,那也是祖上四代人承續下來的絲毫不變的遺產,自從六十年之前傳承給他以來就一點都沒有變過。
正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費爾南最終明白他應該做什麽了。
“你們這些人,全都在那邊等著我……”他說,然後,一把抓起他的水手包,從卡車上跳下來,同時高喊了一聲,“征調!”
他大步走過了他倆之間的最後三十來米距離,但那個農夫的臉還是有完全的時間變樣。從他腰身的僵硬上,從他拳頭伸進衣兜的動作上,從他腦袋縮進脖腔的方式上,費爾南明白,他這一次算是選對了方法。他直挺挺地站到農夫的麵前,又一次高聲喊道:
“征調!”
他轉過身去,背向著卡車,他那個小隊中誰都沒有看到,他正在咧嘴大笑,並且用一種更為節製的穩重語調補充道:
“當然,毫無疑問,我們所征用的一切,全都會照價付錢……”
對於那個農夫,消息倒是好消息,但還不夠好。他們將要征調什麽?他們會為拿走的東西付多少錢呢?
“我需要一百來個雞蛋,二十五隻雞,一百公斤土豆,還要一些生菜、西紅柿、水果,諸如此類的東西……”
“首先,所有這一切,我並不是全都有!”
“那您有什麽我就要什麽好啦。”
“這個麽……我得去看一下……”
“好的,聽我說,我不會在這裏過夜的。我是來征調的,我付錢,我裝車,然後,完事。我這麽說,聽清楚了嗎?”
“明白,明白,明白!”
“那麽雞蛋,多少錢一個?”
“這個嘛,五法郎吧。”
比市價要貴五倍。
“同意,我要它一百個。”
農夫算著數。我的天呢,五百法郎就這樣來到了他的手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