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南也一樣,吹了一記哨子,以提醒他手下那個分隊的人注意,但是,無論哪一個音樂迷,都會在他吹響的音符中分辨出一種焦慮不安的調子來,與郝思勒上尉那種耀武揚威的、心滿意足的調子形成鮮明對照。他們不得不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讓七個分別擁有一百多人的分隊全都上了路。費爾南早已猜想到,對某些囚犯而言,行軍將會十分累人,於是,便允許他們先坐下來,慢慢地等著出發的號令響起。
他利用了這樣的一段等待時間,仔細考慮了一番他的戰略戰術。他早已猜想到,手腳最敏捷的那些人跟行動最遲緩的那些人之間,必然會造成一種難以控製的差距,他遂決定讓自己走在隊伍的最前頭,而派下士長伯爾尼埃站在隊列的正中間,這樣,後者咄咄逼人的意願就不那麽有機會得到充分的表現了。
拉烏爾與加布裏埃爾的位置,正好位於伯爾尼埃的邊上,他們倆,盡管點名時的排列順序不在一起,卻還是成功地在隊伍中換成了肩並肩的位置。如果說,看守人員對此類的小小伎倆完全采取了一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那麽,子彈上膛的武器,機動衛隊隊員緊繃的臉孔,越南士兵的蠢蠢欲動,這一切則相當明確地顯示出,他們的容忍也就局限於此了。
在這番長久的等待期間,隊伍的紀律早已稍稍有些鬆懈,囚徒們得以輕聲輕氣地說話。誰知道他們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這是監獄裏永恒的謎團——關於戰場上的新消息,已經有種種傳聞在四下流傳了。據說,魏剛將軍的意見是想向德國人呼籲停火。流言從隊伍的一頭很快就傳到了另一頭。所有人都明白,那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都已經不太要緊了,那尤其是因為,一種徹底失敗的概念,第一次在人們的口中表達得如此清晰無誤,而且,人們還把這話安到了法蘭西軍隊最高指揮官的嘴裏,這就意味深長地表明了眼下人們對總參謀部屬下的軍官群體的相當不信任,因為,到目前為止,那些人還在一味地確信,法國一直是在吊侵略者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