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瞪口呆。他胸前那朵襟花……那呆滯的表情……不錯,症狀一點不差,可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我想這都是因為無數次地目睹炳哥那些開始轟轟烈烈後來無疾而終的戀愛,所以不敢相信他竟然善始善終了。
“結婚了!”
“對,今天早上去了霍爾本市政廳。我剛參加完婚宴回來。”
我一下坐直身子,打起十二分精神,到底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我看這事必須從各方各麵挑明了說。
“咱們得說清楚,”我說,“你真的結婚了?”
“是呀。”
“娶的是你前天還愛的那個姑娘?”
“什麽意思?”
“這,你也知道自己什麽樣。告訴我,你怎麽會一時衝動的?”
“你別這副口氣行不行?我娶她是因為我愛她,要命。她是世上最好的媳婦兒。”炳哥說,“獨一無二。”
“這都好說,我看你的話應該能信。可是你想過你叔叔的反應沒有?上次我見到他,他可沒什麽心情撒五彩紙屑。”
“伯弟。”炳哥說,“跟你實話實說好了。我媳婦兒使出了激將法,我這麽說你明白吧?我跟她說了我叔叔的看法,她說要是我愛她愛得夠深,就會勇於麵對老先生的怒火,立刻和她結婚,不然幹脆分手。我根本沒得選,所以就買了朵襟花一咬牙。”
“那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哦,我全都計劃好了。你去見我叔叔跟他宣布我的婚訊——”
“什麽?”
“你去見——”
“難不成你打算把我拖進來蹚渾水?”
他盯著我,好像莉蓮·吉許[1]從昏迷中蘇醒的樣子。
“這還是伯弟·伍斯特嗎?”他難過地問。
“沒錯,如假包換。”
“伯弟老兄。”炳哥輕輕地在我身上這拍一下那拍一下,“想想嘛!咱們是老同學——”
“哎,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