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一陣雷聲滾滾,我忽地一下從夢鄉中驚醒。待睡眠的迷霧散去,我才診斷出聲音本質及其來源:這乃是阿加莎姑媽的寵物狗麥金在撓門。我這老親戚跑去法國艾克斯萊班做水療,臨走前把這隻智力欠缺的亞伯丁梗托付給我;在早起的問題上,我一直沒能說服這畜生接受我的看法。我瞟了一眼手表,這還不到10點呢,可這隻死狗已然鬧騰起來了。
我按下鈴,很快吉夫斯便端著茶盤翩然而至。麥金先行一步,一下躥到**,熟練地照我右眼舔了一口,隨即蜷起身子,呼呼大睡。這是什麽邏輯呀?大清早的,連個鬼影都不見就跳下床撓人家房門,目的就是為了抓緊時間睡覺,我就搞不懂了。不管怎麽樣,這五周以來,這隻瘋狗日複一日奉行這項政策,坦白說,我真有點忍無可忍了。
托盤上有一兩封信。我先往無底洞裏灌了半杯提神醒腦的熱飲,這才有點精神處理信件。頂上那封是阿加莎姑媽寄來的。
“哈!”我歎道。
“少爺?”
“我說‘哈!’,吉夫斯。意思就是‘哈!’,表示解脫。阿加莎姑媽今天晚上就回來了,她六七點間抵達城裏的居所,希望一開門就看見麥金在門墊上迎接她。”
“果然,少爺?我會想念這個小家夥的。”
“我也是,吉夫斯。雖然麥金有和送奶工同時起床、早飯前就活蹦亂跳的壞毛病,但總算是條好狗。不過呢,能把它送回老家,我還是覺得鬆了一口氣。我這個監護人當的,真是有操不完的心。你也知道我這個阿加莎姑媽。她要是把寵愛這條狗的心思放到寵愛親侄兒身上就好了。要是她發現我在履行in loco parentis[1]職責期間有丁點閃失;要是在我照看這段時間裏,麥金染上了狂犬病、家禽蹣跚症、馬胃蠅病,那一定得怪到我頭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