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炎熱的清晨,我秉持一貫作風,雷打不動地一邊泡澡一邊高唱《陽光少年》。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吉夫斯的聲音隔著木板門飄進來。
“打擾了,少爺。”
我剛剛唱到“天使怎麽寂寞”那一段,此處需要演唱者全心全意飆到結尾,但禮貌起見,我止住歌喉。
“怎麽了,吉夫斯?說吧。”
“是格羅索普先生,少爺。”
“他怎麽了?”
“他在客廳候著,少爺。”
“是大皮·格羅索普?”
“是,少爺。”
“在客廳?”
“是,少爺。”
“想與我麵談?”
“是,少爺。”
“哦。”
“少爺?”
“我就是‘哦’了一聲。”
至於為何要“哦”這一聲,且容我慢慢道來。原因就是此人這番話令我莫名好奇。聽說大皮偏偏挑這個時候來拜訪我——他明知道我此刻在沐浴,故而占據著有利的戰略位置,隨時可以抄起濕海綿扔他——我不禁大為訝異。
我迅速跳出澡盆,抓了幾條毛巾胡亂擦幹四肢軀幹,然後即刻趕往客廳。隻見大皮正坐在鋼琴前麵,用一根手指彈著《陽光少年》。
“哎喲!”我開口打招呼,不是沒有一點倨傲的。
“哦,嘿,伯弟,”大皮說,“我說伯弟,我有件要緊事找你。”
我覺著這廝好像有幾分不好意思。他移動到壁爐架前邊,這會兒故作鎮定地打碎了一隻花瓶。
“是這樣的,伯弟,我訂婚了。”
“訂婚?”
“訂婚,”大皮一邊說,一邊羞怯地把相架放進了爐圍裏,“算是吧。”
“算是?”
“對。你會喜歡她的,伯弟。她芳名科拉·貝林傑,在學習歌劇。嗓音特別動人,一雙黑眼睛熠熠發光,還有一顆美麗的靈魂。”
“你說‘算是’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