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打探,安吉拉去拜訪的這家朋友姓斯特裏奇-巴德,家境頗為殷實,據點在金厄姆莊園,往珀肖爾鎮方向約八英裏便是。這些主兒我都不認識,不過想必她們有極大的魅力,因為安吉拉好不容易把自己拽回來的時候,剛好該換衣服吃晚餐了。因此,我不得不等到喝過咖啡,才著手行動。我看到她在客廳裏,於是立即下手。
就在二十四小時前,也是在這同一間屋子裏,我邁著同樣的步態,走向了那巴塞特,相比此時走向安吉拉,我起伏的心潮可謂是天差地別。我跟大皮說過,我對安吉拉一向全心全意,能和她一起去散散心,我最享受不過。
看得出,她是多麽強烈地需要我的幫助和安慰啊。
說實話,這不幸的姑娘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我心裏著實震驚。在戛納那會兒,她可一直開開心心、滿麵春風,帶著英國姑娘那股典型的生氣和勁頭。但現在,她臉色蒼白憂鬱,好像女校曲棍球隊的中鋒,小腿剛吃了重重的一下不說,還因為“舉棍過肩”給判了個犯規。周圍要是一群正常人的話,一定會對她的樣子議論紛紛,但布林克利莊園的暗淡標準節節攀升,以至於無人注意。是的,對窩在角落裏等待末日降臨的湯姆叔叔來說,她八成看起來還太過興高采烈,十分不招人喜歡呢。
我拿出溫文有禮的作風,開始執行計劃。
“嗨,安吉拉妹妹。”
“你好,親愛的伯弟。”
“你終於回來了,太好了。我可想你呢。”
“是嗎,親愛的?”
“可不是。想不想出去轉轉?”
“好啊。”
“好。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是不能給外人聽到。”
這時候可憐的大皮好像突然腿抽筋了。本來他在旁邊一副要把凳子坐穿的架勢,一直瞪著天花板,這時他突然像被叉中的大馬哈魚似的一個驚跳,碰翻了一張小桌子,桌上的花瓶、百香花碗、兩隻瓷器小狗和軟皮裝幀的歐瑪爾·海亞姆[1]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