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管家說起羅德裏克·斯波德,是“隔著四百米就能用眼神把生蠔撬開”,如今他正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像是馬上要展開清洗的大獨裁者。我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他身高哪止兩米一,至少也有兩米四。並且下頜肌緩緩運動。
我希望他不要張口又是一句“哼”,但他哼了。由於我暫時未能清理好聲線作出回應,因此這一幕對話戲就暫時殺青了。他一邊用眼神黏著我不放,一邊大喊道:“沃特金爵士!”
遠處傳來一種類似“哎,好,我在,怎麽啦”的聲音。
“到這邊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老巴塞特出現在窗外,一邊還在扣夾鼻眼鏡。
之前的幾次會麵中,他都是城裏那種講究的打扮。必須承認,即使身陷困境,我也不自覺地對他的鄉下形象不寒而栗。當然了,有道是——我聽吉夫斯說的——個頭越小,花樣越多[1],老巴塞特這一身行頭正好匹配他身高的不足。這礙眼的粗花呢隻能用“五光十色”來形容,不過說來奇怪,我看在眼中反而安心,這身衣裳隻叫我覺得天下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
“看!”斯波德嚷道,“這事兒是怎麽也想不到吧?”
老巴塞特雙眼凸出,好像震驚得呆了。
“老天爺!是那個搶錢包的!”
“正是,不可思議吧?”
“難以置信。咳,見鬼,這是迫害。這家夥到處跟著我,像瑪麗的小羊羔[2],一會兒都不讓我閑著。你怎麽逮到他的?”
“我正巧從車道這邊過來,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閃進了落地窗,於是加快腳步,用槍把他製住了。我來得及時,這小子快要把這兒搶光啦。”
“嗯,感激不盡哪,羅德裏克。搞不懂這人怎麽這麽頑固不化。我還以為在布朗普頓路上作案被咱們阻止以後,他終於看出這活兒勞而無功,要洗手不幹了。非也,他第二天又跑這兒來了。哼,有他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