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侯、子植、季洪三弟左右:
五月二十四發第八號家信,由任梅譜手寄去。高麗參二兩,回生丸一顆,眼藥數種,膏藥四百餘張,並白菜、大茄種,用大木匣盛好寄同,不知已收到否?六月十六日接到家信,係澄侯五月初七在縣城所發,具悉一切。月內京寓大小平安。予癬疾上身已好,惟腿上未愈。六弟在家一月,諸事如常。內人及兒女輩皆好。郭雨三之大女許配黃茀卿之次子,係予作伐柯人,亦因其次女欲許餘次子故,並將大女嫁湖南。此婚事似不可辭,不知堂上大人之意雲何?
澄侯在縣和八都官司,忠信見孚於眾人,可喜之至。朱嵐軒之事,弟雖二十分出力,尚未將銀全數取回。渠若以錢來謝,吾弟宜斟酌行之,或受或不受,或辭多受少,總以不好利為主。此後近而鄉黨,遠而縣城省城,皆靠澄弟一人與人相酬酢。總之不貪財,不失信,不自是,有此三者,自然鬼服神欽,到處人皆敬重。此刻初出茅廬,尤宜慎之又慎。若三者有一,則不為人所與矣。
李東崖先生來信要達天聽,予置之不論。其誥軸則杜蘭溪即日可交李筆峰。劉東屏先生常屈身訟庭,究為不美,澄弟若見之,道予寄語,勸其“危行言孫,蠖屈存身”八字而已。
墓石之地,其田野頗為開爽若過墓石而至胡起三所居一帶,尤寬敞,予喜其擴**眼界,可即並田買之,要錢可寫信寄來京。凡局麵不開展、眼鼻攢集之地,予皆不喜,可以此意告堯階也。
何子貞於六月十二喪妻,今年渠家已喪三人,家運可謂乖舛。
季弟考試萬一不得,不必牢騷。蓋予既忝僥幸,九弟去年已進,若今年又得,是極盛,則有盈滿之懼,亦可畏也。
同鄉諸家,一切如常。淩笛舟近已移居胡光伯家,不住我家矣。書不十一,餘俟續具。兄國藩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