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國藩謹稟叔父母大人禮安:
六月十七發第九號信,七月初三發第十號信,想次第收到。十七日接家信二件,內父親一諭,四弟一書,九弟、季弟在省各一書,歐陽牧雲一書,得悉一切。
祖父大人之病不得少減,日夜勞父親、叔父辛苦服侍,而侄遠離膝下,竟不得效絲毫之力,中夜思維,刻不能安。江岷樵有信來,言渠已買得虎骨,七月當親送我家,以之熬膏,可醫痿痹雲雲,不知果送來否?聞叔父去年起公屋,勞心勞力,備極經營,外麵極堂皇,工作極堅固,費錢不過百千,而見者擬為三百千規模,焦勞太過,後至吐血,旋又以祖父複病,勤劬彌甚。而父親亦於奉事祖父之餘操理家政,刻不少休。侄竊伏思父親、叔父二大人年壽日高,精力日邁,正宜保養神氣,稍稍休息,家中瑣細事務,可命四弟管理。至服侍祖父,凡勞心細察之事,則父親、叔父躬任之;凡勞力粗重之事,則另添一雇工,一人不夠,則雇二人雇工不要做他事,專在祖大人身邊,其人要小心秀氣。
侄近年以來精力日差,偶用心略甚,癬疾即發,夜坐略久,次日即昏倦。是以力加保養,不甚用功,以求無病無痛,上慰堂上之遠懷。外間求作文、求寫字者,求批改詩文者,往往曆久而莫償宿諾,是以時時抱疚,日日無心安神恬之時。前四弟在京,能為我料理一切瑣事,六弟則毫不能管。故四弟歸去之後,侄於外間之回信,家鄉應留心之事,不免疏忽廢弛。侄等近日身體平安,合室大小皆順。六弟在京,侄苦勸其南歸。一則免告回避,二則盡仰事俯畜之職,三則六弟兩年未作文,必在家中父親、叔父嚴責方可用功鄉試。渠不肯歸,侄亦無如之何。
叔父去年四十晉一,侄謹備袍套一付。叔母今年四十大壽,侄謹備棉外套一件,皆交曹西垣帶回,服闋後即可著。母親外褂並漢綠布夾襖,亦一同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