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溫、植、洪老弟左右:
十七、十九接父大人十三、十五手諭及澄弟兩函,具悉一切。茲分列各條於後,祈諸弟稟知父大人,兼稟叔父大人:
——水勇自二十四五日成章詔營內逃去百餘人,胡維峰營內逃去數十人。二十七日何南青營內逃去一哨,將戰船炮位棄之東陽港,盡搶船中之錢米帆布等件以行。二十八日各營逃至三四百人之多,不待初二靖江戰敗,而後有此一潰也。其在湘潭打勝仗之五營,亦但知搶分賊贓,全不回省,即行逃回縣城。甚至將戰船送入湘鄉河內,各勇登岸逃歸,聽戰船漂流河中,丟失貨物。彭雪琴發功牌與水手,水手見忽有頂戴,遂自言並冊上姓名全是假的,應募之時亂捏姓名,以備將來稍不整齊,不能執冊以相索雲雲。鄙意欲預為逃走之地,先設捏名之計。湘勇之喪心昧良,已可概見。若將已散者複行招回,則斷難得力。衡、永之水勇不過五月可到,亦不甚遲遲也。
——廣東水師總兵陳大人帶廣東兵一百,洋炮一百,已於四月初六日到郴,月內可到省。廣西水勇亦五月可到。衡州造新船,省城整舊船,皆五月可齊,不至延到七月始行也。
——澄弟自到省幫辦以來,千辛萬苦,巨細必親。在衡數月,尤為竭力盡心,衡郡諸紳佩服,以為從來所未有。昨日有鄭桂森上條陳,言見澄侯先生在湘陰時景象,渠在船上,不覺感激泣下雲雲。澄弟之才力誠心,實為人所難學。惟近日公道不明,外間悠悠之口,亦有好造謠言譏澄弟之短者。而澄弟見我諸事不順,為人欺侮,愈加憤激,肝火上炎,不免時時惱怒,盛氣向人。人但見澄弟之盛氣,而不知實有激之逼之使然者也。人以盛氣淩物誚澄,澄以盛氣傷肝致病。予恐其因抑鬱而成內傷,又恐其因氣盛而招怨聲。故澄歸之後,即聽其在家養息,不催其仍來營中。蓋亦見家中之事,非澄不能提新宅之綱;鄉間之事,非澄不能代大人之勞也。並無纖介有不足於澄弟之處,澄弟當深知之,必須向大人膝下詳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