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一個新興的政治集團,總是要力圖有所作為。
新帝即位的第三天,貞元二十一年(公元805年)正月二十八日上午。
宰相鄭珣瑜、高郢在政事堂一見麵,表情都有點沉重。剛才宮中傳來的消息說:皇上因父皇駕崩,哀毀過甚,百官的聽政之請未被允許。
鄭珣瑜,字元伯,早年被劉晏提拔入仕,崔祐甫為相時,入朝為左補闕。此後在地方、中央曆任縣令、州刺史、河南府尹、諫議大夫,去年十二月以吏部侍郎召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與高郢、杜佑共為宰輔。此公在河南時政績很著,時論有“重厚堅正”之評,確是個頗為耿介的人。此刻,這位剛直的宰相卻隱隱地有些擔心,不為別的,還是那一段時間來朝廷上下都十分憂慮的問題:皇上的身體。
登基大典上誰也沒有看到新帝的麵容,遠遠而見的隻是天子在垂簾之後隱約的身形。眼下百官們私下猜測紛起,假如皇上再居喪過哀,事情就更不好辦。鄭珣瑜想得更深了一些,他腦中時不時跳出當年高宗皇帝多病失朝而引起麻煩的故事,心中不寒而栗。
“國不可一日無君。我等應即請陛下遵照舊例,除服聽政!”珣瑜對高郢道。
高郢自然極為讚同。其人前年以太常卿拜相,品性恭慎廉潔,但過於老實持重,不大有主見。
珣瑜目的當然不隻是單單請皇帝陛下除服節哀而已,他要的是皇上能夠處理政務,這事遲緩不得。便又道:“如此即刻去請司徒杜公具名聯奏,堂老以為如何?”本朝宰相之間互稱“堂老”,他人又稱之為“閣老”。稱呼之間,倒也可看出對宰相的尊敬。
高郢一想,有宿舊元勳、檢校司空杜佑出麵最好,便立刻點頭同意。
杜佑在府中會見了鄭、高兩人。杜佑亦認為此際情形確非一般,流言四起,人心不安,奏請聖上除服聽政,尤為急務。但嗣君患病已非一日,朝野無人不知,眼下聖上龍體究竟如何,必須要有一個徹底的了解。想到這裏,杜佑沉默了片刻,最後對鄭、高兩位同僚表示自己已有主意,一定想法給朝中諸公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