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落九世紀:大唐帝國的衰亡

“安史之亂”中走出的新帝

新一代天子似乎並不是一位庸懦之主,但是他的有為之誌是否能夠實現,卻還是一個絕大的未知數。

天子駕崩是國喪,古代傳下來的禮法要求臣下服“斬衰”三年,這是古代五種喪服製中最長的一種,子服父喪,就必須遵照這一禮製,三年之內不應考、不做官、不婚娶。不過,這對於國家顯然是不適合的,假如朝廷在那麽久的時間裏無所事事,天下還不知要亂成什麽樣子。禮法無非是治天下務須以孝為本的意思,因此為達到目的,從權變通就是無可非議的了。這種做法似乎是從仁孝的漢文帝開始的,他把三年的時間縮為短短的三十六日,大唐自高宗以來,都是遵照此製行事。先帝的遺詔更是效法列祖的寬仁厚愛,要求“天下吏人,三日釋服”,也就是說,隻須服喪三日。本來這並無可置否,但是在治喪期間卻為此鬧出了一場風波,起因來自一位性格剛急、為政苛細的大臣常袞。

常袞數年前就出任宰相,此刻正獨當樞務。或許是出於對先帝的愛戴,或許是出於其他一些原因,堅持大臣也要同嗣君一樣服喪二十七天。為了證明言出由衷,他在守靈時動不動就放聲大哭,弄得其他人十分尷尬。

這一天,常袞照例又悲從中來不能自已,哭得趴在了地上,隨從隻好走上前去把他扶起。中書舍人崔祐甫對這種矯情實在是不能容忍,指著常袞對眾人道:“臣哭君前,要人扶起,天下有如此的禮法嗎?”

崔祐甫字貽孫,進士出身,初任壽安縣尉,後曆任起居舍人、司勳吏部員外郎、禦史中丞等,一直做到中書舍人。其時中書省長官中書侍郎空缺,祐甫代理省事。祐甫性情剛直,對宰相常袞的很多做法無所容受,引起常袞的不滿,遂數度以宰相職權相幹預。常袞為此特別奏令祐甫分管吏部選官事宜,而對祐甫每次報上的人選,又將其中大多數駁下,並借此斥責祐甫。有一次幽州節度使朱泚上表說,在他手下將領趙貴的家裏,貓鼠同乳而不相為害,可見是一件大大的祥瑞。代宗詔示宦官頒示於朝,常袞率文武百官向天子慶賀,獨有祐甫不以為然。宮侍問其緣故,他答道:“這是失常之事,可哀而不可賀。”並為此向代宗上表陳述理由。祐甫在上表中還引申說:若照五行災異理論來看,貓不食鼠恐怕是一個不祥之兆,皇上必須“申命憲司,察聽貪吏,誡諸邊境,無失儆巡”。結果得到了代宗很高的評價,自然就使常袞極度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