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皇權與相權皆為宦官所掌握,反奴為主便成為嚴峻的現實。
李仲言為其叔羅致的死黨中,有兩個人最厲害。一個叫張又新,一個叫李續之。當逢吉問計於二人,有沒有一些更好的辦法時,兩人皆曰:
“朝中縉紳大臣,大都自惜羽毛,誰肯為相公搏擊?此事須得非常之人出死力而為。我等知道有一個叫劉棲楚的人,即是個奇士。”
“哦?”逢吉問道,“怎麽個奇法?”
李續之接著道:“此人曾在成德王承宗手下為吏,承宗有次將其綁了起來,他以首叩地固爭,承宗竟也無可奈何,其果敢堅銳如此。相公若能提拔他為諫官,令其偵伺李紳過失,待機曝揚於聖上之前,恩寵必替。即使不成,亦過在棲楚,犧牲掉他也沒什麽可惜的。”
此計甚毒,卻也正合逢吉之意。於是,李虞、程昔範、劉棲楚三人都被逢吉擢為拾遺。“拾遺”,乃是本朝諫官的一種名號,分左右而置,與諫議大夫、左右補闕一樣,專門以進諫為職,又稱言官。左右拾遺品秩雖然不高,隻有“從八品上”,但諫諍之任不輕,所謂“朝廷得失無不察,天下利病無不言”,即是設置“拾遺”一職的本義。不過,三人此際的“拾遺”目標卻沒有這麽高遠,不外乎就是“拾”李紳一人之“遺”而已。
李仲言與張又新在輿論上為推倒李紳推波助瀾,他們對那些膽小而又頭腦簡單的人廣為散布,說李紳看到有人在一起議論,便到皇上麵前密報,說某某人結黨、某某人拉派。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弄得士大夫們對李紳都有點畏忌。
不過,單憑如此這般尋找機會是要花點時間的。楚州刺史蘇遇也是個倒李紳派,他對逢吉門人不急不慢的做法很不以為然,找到張又新等人說:
“新君一旦聽政,必舉行延英殿廷對。李紳乃次對官,這是他希蒙聖恩的唯一機會,要防就防他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