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落九世紀:大唐帝國的衰亡

宦官反奴為主

家奴再弑君上,成為帝國命運的真正主宰。

皇上卻越玩越大。

先是擊毬、遊宴、打獵、沉溺女色,樂此不疲。皇上特別喜歡擊毬,每次都拉了宮中內侍陪他玩耍,動輒就是幾十人,直鬧到精疲力竭方才罷休。然後就是聽樂,用大型樂隊為他擊毬助興。為此賞賜宦官、樂人財物不可勝計,有一次一下子就賜給內教坊一萬緡錢,以備他行幸時開銷之用。敬宗擊毬常常不分晝夜。而且不在宮中,他喜歡到神策軍營中去玩,因為人多熱鬧。皇上的這一嗜好,長安城中沒人不知道。

皇上尚不及及冠之年,好動喜鬧倒還算是正常,然而他同樣也不能割舍酒色,於是視朝每晏,且月不過三,以後就更不正常,以至國事日廢,而使王守澄之流獨攬朝鈞。

不是沒有人進諫,李德裕盡管已遠赴浙西,但在寶曆元年(公元825年)年初就上了一篇諫書,洋洋灑灑有數千言,諷勸皇上正服、罷獻、宵衣、納誨、辨邪、防微,每句話都是語重心長。可是,李德裕的一番苦心,換來的也不過就是敬宗的一紙優詔而已。皇上並未因此而收斂。韋處厚、李程都上過奏,甚至劉棲楚、張權輿也都磕過頭,作用卻甚微。在這一點上,李逢吉首先是罪責難逃,裴度等人也有責任,因為天子童昏,翼戴大臣不能盡職,非其之咎而誰咎?

即使如此,皇上居然還是感到不能盡暢,在這方麵,皇上永遠有新鮮的花樣。他在後宮中發明了一種紙箭,其間密封了一種麝末香粉。每當妃嬪們群集時,敬宗便用竹皮弓向她們射這種箭,被擊中者刹那間濃香滿體,宮中稱之為“風流箭”。聽到宮人們都說“風流箭,人人願”,皇上更是興高采烈。

敬宗不僅毬擊得好,還好看人手搏,經常是令力士們全力表演,手搏者臂斷頭破是家常便飯。最後,皇上喜歡上了一種更有趣也更刺激的玩法:在夜間捕捉狐狸,而且是親自動手!他把這個遊戲稱之為“打夜狐”。天子到了這一境地,已經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狂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