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日落九世紀:大唐帝國的衰亡

道不同不相為謀

道不同不相為謀。

在宗閔的同黨中,最主要的當然是他的同學兼同年牛僧孺。宗閔與僧孺兩人雖然一起成名,但由於長慶元年試場案的關係,僧孺卻要比他早入相,因而資望在後來超過了宗閔。在帝國政治上的影響,僧孺也不亞於宗閔。但盡管如此,僧孺在前後幾十年的派係鬥爭中,所起的作用卻不能與宗閔相比。

僧孺與宗閔有些不同。最大的一點是性格沉穩而不外露,做事講究技巧;而且很能夠辨明利害,不強為出頭之鳥,該避讓時一定退讓,一旦抓住機會也絕不鬆懈。

僧孺家境貧寒,年輕時為了出入頭地,很是用了些功。為此,中了進士後頗為自矜。僧孺絕對沒有德裕的那種正統的觀念,這也許是他出身貧寒,又得中進士的緣故。進士科靠的是才學,古往今來,有才者如不能鍛煉其誌,就不免浮華不拘,放浪形骸,而且急於求進。僧孺也有這個特點,盡管比起他人來,尚不算是太過分。比如他好奇石、好聲伎,在文宗開成時閑任洛陽期間,曾與好友白居易時相過從,他對朋友誇言道,自己曾先後服用過三千餘兩鍾乳石,因此在“那個”方麵是很可以的。白居易聽了,也為此佩服不已。

當然此乃小節,無足厚非。僧孺這人最大的缺點是氣魄狹小,懦弱而不思進取。辛勤數載,中進士、得高位,在他看來就是人生之極限了。為了既得的地位,僧孺不惜以退讓自保來犧牲原則,所以當年李逢吉勾結宦官把持朝政,他便主動上表辭位出京;宋申錫事件中,更不能堅持正義。最明顯的例子,是他對朝廷用兵——無論是對付外族入侵抑是地方反叛——都強烈地表示反對。他在其他方麵不敢堅持原則,但在這一點上卻十分的頑固。

戰爭總是人情所厭惡的,因而古今中外,反對戰爭者都能討巧,給自己留下一個愛護民生的美譽。但是在實際情況下,為了達到和平,有時卻不得不訴諸武力,這種情況下的用兵,和窮兵黷武是大有不同的。僧孺和當年的李絳不同,李絳是從帝國戰略上考慮,主張輕重緩急應有區分,而僧孺一味反對興兵,往往是出於既不擔風險,又不失清名,何樂而不為的考慮,這是典型的不負責任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