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就是昨天,就是正在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所以曆史也就等於今天,等於現在。我們本來永遠都不能、也無法從曆史的巨網中掙脫的,可不知怎麽,我們似乎還是漸漸地忘記了曆史的存在。今天的人們成了超越自己皮膚的人,看起來揮揮灑灑、輕鬆自如,其實總有一天要感到惘然若失。
也許罪魁禍首就是我們自己。我們把曆史看作是“曆史學家”獨有的東西了,在他們精辟的考證和縝密的教科書中,忘記了曆史本應該就是所有人的事。悲哀的是,我們有時竟把這個事實當作是必然的,心悅誠服地把自己最好的東西拱手讓給了別人。於是,曆史終於被扼殺了,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何時是個盡頭。
懷古多從幽寂來。如果沒有奔波紅塵的肉體煎熬,沒有獨坐長夜的心靈跋涉,本人斷沒有這個膽量和意識去喚回我心中的曆史,更毋庸說寫本書了。這或許完全是一個偶然,因為有一個寂寞的夜晚我突然想起,曆史老人既永遠是我們身邊活生生的存在,任何一個人便都有資格去和他舉杯對飲。
曆史老人從不吝嗇,也從不做“誰有錢給誰拜年”的事,然而,若非絕頂聰明之人,卻也無法從他那裏得到箴言與訓誡。聊以**的是,我從來沒有這樣的幻想。微蚤如益,才智不過中人,所能做的一切,當然也隻不過是向他略抒胸臆罷了,原本就是不敢妄求天下人心領神會的。如是而已。
本書吸收了眾多前輩大師和海內外當代學人的研究成果,如岑仲勉、呂思勉、陳寅恪、範文瀾、王仲犖、韓國磐、瞿兌園、唐長孺、黃永年、傅璿琮、朱金城、楊誌玖、胡如雷、烏廷玉、張國剛、王夢鷗、章群、傅錫壬以及業師卞孝萱、周勳初兩先生,限於體例,不能在文中一一注明,在此謹特為標出並表示深深的敬意。學長武秀成、姚鬆兄,在典章故實、資料取材、篇章結構等方麵教海良多,使我受益匪淺,亦當衷心銘感。另外,還要特別感謝摯友錢進兄,數年以來,時相過從,講史論道,坐而忘機。他的精辟分析和獨到見解,還常常使我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沒有他的鼎力相助,“九世紀的落日”也許隻是停留在我心中的一個模糊思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