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津第三帝國史

第九章 家庭陣線2

國內戰線的一些人與散亂的囚犯群體有接觸,但難民營囚犯的悲慘處境並沒有直接觸動他們。他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處境,隨著德國周邊戰爭的夾擊加緊,形勢變得越來越緊張。成千上萬的平民難民逃離東部的紅軍和西部的英美盟軍控製區,湧向德意誌帝國的中心。1945年2月,帝國宣傳部估計有1600萬至1700萬平民在遷移。一些家庭能夠在較早的時候離開,秩序井然,其他則匆忙收拾東西,在越來越混亂的情況下逃離。有些人坐火車,與願意陪同他們的親戚一起;其他人的旅程則是在開闊的鄉間長途跋涉,常常與陌生人一起步行,尋找不確定的住所。

雖然聯邦德國人也逃亡,但受打擊最嚴重的是民主德國人。到1944年夏天,軍事撤退意味著大規模的平民流離失所已經變得越來越明顯。德國人害怕被蘇聯控製,因為紅軍士兵的強奸和殘暴是司空見慣的,考慮到德國人自己在東線的殘暴,沒有理由指望敵人的憐憫。決策者沒有及時安排疏散平民,而是等到最後一刻才下令讓人們離開,把疏散工作變成了混亂和長途遷徙。

在這些困難的條件下,當平民逃離丹澤(Danzig),撤退的士兵被向西轉移以鞏固中央帝國的防禦時,丹澤就成了瓶頸。德國東普魯士最西部的據點丹澤,估計有150萬當地居民,加上1945年2月另外40萬過境人口。當6000名德國人每天乘船和經陸路“跋涉”離開時,每天又有25 000人湧入這座城市。1945年1月30日,一艘滿載丹澤地區士兵和平民難民的“威廉·古斯特洛夫號”歡樂輪船在波美拉尼亞海岸附近遭到蘇聯潛艇的魚雷襲擊。

一個月後,英美部隊正逼近萊茵河,當看到國家社會黨領導人乘坐被征用的汽車駛向安全地帶,而其他所謂的“人民共同體”成員徒步前往時,平民們的幻想破滅了。民眾不再依賴於黨,取而代之的是堅強地自力更生,以彌補戰爭最後幾個月普遍的行政混亂。人們隻能麵對現實,將就苟活,住在他們能找到庇護的地方,等待衝突結束。到5月初和平到來前,郵政服務已經幾個星期沒有運營了,許多家庭成員已經有三四個月或更長時間沒有彼此的消息了。對於來自帝國最重災區的家庭來說,確定自己親人的位置都是一個巨大難題,更不用說考慮把他們召集在一起,找到回到家鄉的路,重新開始。德國,一個位於歐洲中心的現代國家,已經成為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