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莉走進果園,熟透的紅蘋果散落在地麵,空氣中彌漫著甜香。穿過一麵石牆,她信步走入了小樹林。林間小道覆著金紅橙交織的斑斕落葉,散發出樸實馥鬱的秋日韻味。足尖用力,慢跑鞋劃開地麵色澤明亮的落葉厚毯,她像滑冰一樣漫步。這是她在新英格蘭的第一個秋天,溫暖的色彩從樹上流瀉而下,映出斑駁的琥珀和金紅,跳躍在她的發上,令她沉醉。天空陽光燦爛,靜謐的藍天下,籠著金黃的光暈。落葉在地上沙沙作響,空氣清冷,但不怎麽凍人。她滿意地哼著愉悅的小調。
這裏的樹都不老,大多不超過五十年,樹幹還顯得纖細,完全比不上那片爬滿了西班牙苔蘚、枝條黑壓壓俯在水上的大槲樹,她不到一周前剛與它們道了別。野生蘋果樹上的果實落了一地,她撿起一個,顏色已經熟得有點發棕,樣子也不怎麽好看,卻脆甜多汁。她繼續在林間散步,啃著蘋果,隨意地吐著核。
小道把她帶到了年歲更老的一片林子裏,參天的楓樹、雲杉和鬆樹聳立著,一棵古老的櫟樹在中間俯瞰著它的同伴,鋸齒邊緣的大葉子已變成深棕色,許多葉子還頑固地依戀著枝條不肯落下。這和她見過的南部櫟樹非常不同,她以前還認不出這也是櫟樹,直到她發現媽媽和舅舅們都叫它“櫟樹爺爺”。
“我們剛搬到這裏的時候,”她的外婆解釋過,“大部分櫟樹都病死了,隻有這一棵活了下來。現在我們的地上長滿了新生的小櫟樹,顯然都不怕生病,多虧了櫟樹爺爺呢。”
她望向櫟樹爺爺,卻被站在樹蔭下的年輕男人嚇了一跳。他澄澈碧藍的雙眼看著她,仿佛捕捉到了陽光的溫暖。他身著白衣,手扶在一隻棕黃色狗的頭上,狗的大耳朵豎起,耳朵邊緣的毛是黑的。他舉起手朝她打招呼,然後閃身快速往樹林走去。待她走到大樹下,他已經隱沒在林子裏了。他也許說了什麽話,她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