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和二姐帶著三哥和我回家,那時候我倆是家裏最小的。我們離開那個通道,而哥哥們和其他一些男人還留在那裏。一路上,我們兩個人不停地回頭看、回頭想,很長時間裏不停地往後瞥,心裏想的全是萊西。這些是我們的狗,它們是街上的狗。每天你把你的狗放到外麵街上去冒險,就跟你把你的孩子放到外麵去冒險一樣。到了夜晚時分,狗和孩子都會回來,除了那天晚上,孩子們回來了,狗卻沒有。三哥和我被帶回了家,離開了那個通道。一路上,兩個姐姐摟著我們。但我們依然不停地回頭瞥,直到來到家附近,這時心中又升起了新的希望。雖然其他狗死得隻剩下一隻,雖然萊西整晚都待在外麵,就跟那些死掉的狗一樣整晚都待在外麵,但也有可能萊西已經回來了,甚至現在就在房子裏。於是我們加快腳步,衝進大門,結果萊西真的就在那兒。她躺在壁爐前的地板上,抬起腦袋,憤怒地朝著我們低吼——也許是開門影響了她?讓穿堂風吹進來打擾了她?萊西沒什麽家族血統可言,這裏的狗都沒什麽家族血統可言。她沒有資質,沒有證書,不怎麽活潑可愛,沒什麽技能,不是那種會為遇險者求援或者救起溺水小孩的狗。萊西無暇顧及小孩,包括這個家裏年幼的孩子,但是那天見到她、聽到她、知道她的喉嚨依然能發出低吼以及她依然會跟我們使性子的時候,我們感覺這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當然,我們沒有撲倒在她身上,因為萊西不喜歡那樣。那是一個極其糟糕的上午,直到萊西再次出現。那之後的事情,我忘記了。我忘記了那些狗、它們的死亡、當地的哀悼和震驚,以及毫無疑問的士兵們的凱旋。那天晚上吃過晚餐後,當時依然隻有九歲的我出發去完成我最新的一次冒險,穿過那個通道,現在那裏和平時一樣堆放著為下一場地區騷亂而準備的汽油炸彈。那裏沒有死狗的跡象,但我確實聞到一股清潔劑的刺鼻氣味,是傑伊斯牌消毒液。我會記著這一點,是因為直到那一刻之前,這種消毒液還一直是我在家裏最喜歡的特殊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