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津通識課(全四冊)

05 壯誌未酬

“軍隊撤退了,每個連隊都回到了自己的駐地。”一位曾在南美洲參與過征服戰的老兵寫道。在這份第一手記述中,他聲稱自己勇氣過人、不畏艱險,並補充道:“我去了米恩托,這個地方盡管名字不錯,但不過是一條通往墳墓的捷徑——在那裏,我又一次像從前那樣幾乎隨時隨地都穿著盔甲,連吃喝和睡覺的時候也不例外。”

回憶錄繼續講述了一支5000人的西班牙軍隊駐紮在平原上的情況。在此期間,他們還不斷地受到原住民武裝力量的攻擊,“這裏不舒服,而且什麽都缺”。有幾次,西班牙征服者騎馬去與“印第安人”交戰,每次都“占了上風,殺光了來犯的印第安人”。但當印第安援軍到達時,情況便會發生變化,回憶錄中寫道,“我們有許多人被殺了,包括一些軍官,其中還有我的副官。印第安人奪馬而去,還搶走了我們連隊的旗幟”。有三名征服者騎馬去追討旗幟,“踩死並砍殺了很多印第安人”。其中一名西班牙征服者戰死,但另外兩人追回了旗幟。

“但是接下來我的另一個同伴就倒下了,長矛刺中了他的身體。我的腿被狠狠地打了一下,但我殺死了那個拿著旗幟的酋長,把旗幟從他身上扯了下來,然後我便策馬狂奔。回程時被我踩死和殺死的人不計其數——但我也傷得很重,我身中三箭,左肩還被長矛劃了一道很深的傷口,這些傷讓我十分痛苦。但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營地,一到營地我就從馬上摔了下來。”

這本回憶錄最初讀起來像是16世紀由西班牙征服者所寫的紀實文本。但細細讀來,這其中沒有任何的自省,對暴力的敘述也過於繪聲繪色(幾乎讓人想起了阿圭爾及其對屠殺的驕傲自白),還誇大了當時的緊張氛圍(比大多數紀實文本,甚至比貝爾納爾·迪亞斯的敘述都要誇張)。盡管如此,這份記述還是可以算作是一篇征服者的請功書。事實上,這是根據西班牙征服者所寫的一份記述翻譯而來的。奇怪的是,我們討論的這名征服者不是一個16世紀的男人,而是一個17世紀的女人——卡塔莉娜·德·埃勞索。她在1599年從巴斯克女修道院逃了出來,並於1603年以女扮男裝的方式來到了西印度。她在那裏做了20年的近代征服者,直到她因為真實的性別被揭露而淪為一名異裝癖罪犯。埃勞索被遣返,回到了西班牙,她在那裏成了國際名人,還晉見了國王和教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