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魯坐在一張死人的**,心想自己的腳是不是斷了。昨晚開始就莫名其妙腫脹起來,在腫了的肉下麵,血管不斷充血,現在又熱又疼,就好像感染了似的。那天早上,他連鞋都穿不上——還好他從一個櫃子底部找到了一隻破舊的人字拖。疼痛難忍,但遠不及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的佩姬的失望表情令自己難受。
同時發生的一切,模糊不清——他對她和姑娘們混亂不清的道歉(不行,抱歉,她們不能進來,他真的特別特別對不起,他在可以的時候會解釋原因,但今晚真的不可以)——接著,佩姬臉上露出了困惑、受傷,最後是失望的表情。他逃了進去,無法直視佩姬將困惑的女兒們帶回車裏,用雙手堵住耳朵,不去聽她們對於為何要馬上離開發出的質疑。他回到走廊,經過了磨損的牆壁,穿過了香水區,上了樓,進了屋,無助地聽著外麵的車駛離的聲響,等一切安靜後,他低頭看著被精心設計、嗬護並且耗費了大價錢的火車模型,突然爆發了,各種踢踩,火車軌道和場景的碎片砸到了牆壁上,而後又歸於沉默,呈現出一片大屠殺後的狼藉景象。剛開始他還沒什麽感覺,但等腎上腺素漸漸退去,疼痛慢慢地一波波地侵襲而來。他爬到廚房,找到了些凍豆子,然後在旁邊的櫥櫃裏翻找著,希望能翻到一個急救包。然而,他隻找到兩瓶布滿了灰塵的料酒。他一口氣吞下了半瓶,直到喉嚨刺痛,酒順著口角流到了脖子根。他挪了挪身子,靠坐在冰箱上,就這樣斷斷續續地睡著了,但剛過三點他就醒了,爬回了**。躺在**,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想到佩姬大半夜開著車,街燈照耀下時隱時現的臉龐,蒼白又恐懼。
他關上手機後,把它丟到廚房的一個抽屜裏。他再也忍受不了別人的打擾。他還不知道基思的狀況如何。或許自己早就因為對他的所作所為被辭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