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晨,安德魯在睡夢中被驚醒。對於魯珀特家裏發生的一切,他好像是做了一場夢——而且在可怕的幾秒鍾裏,他分不清現實以及潛意識企圖扭曲的真相。但他查看手機信息時,看到了他打完電話後第二天卡爾發來的信息:“安德魯,你該死。好好享受你那罪惡的錢吧。”
安德魯知道,在某一刻,他應該好好思考一下負罪感,以及應對的方式——還有他應該怎麽處理那筆錢——但現在,他隻是無可救藥地開心到了極點,因為卡爾的事終於告一段落了。
他走過去把水壺燒上,雙腿傳來異樣的僵硬感。前一個晚上,他參加了一個他標榜為“跑步”的活動,實際上卻更像是繞街區“慢走”。過程很痛苦,但回來之後有那麽一會兒——洗完澡,吃了一餐含有綠色蔬菜的飯後——他感到身體中湧出一股強烈的內啡肽[1](之前他認為這是跟獨角獸之類的一樣神秘)後,最終明白了為什麽人們會去參加這樣的活動。雖然這活動看上去,隻是為了表明上了年紀的人也是活力十足的。
他煎了點熏肉,直視著瓷磚大小的鏡頭。“你也許發現了我不小心把肉片煎糊了,但考慮到我馬上就會在上麵澆上奇效的溫德米爾湖粽醬,就不值一提了。”
他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未來的周末,他已經計劃好了,不聽埃拉·菲茨傑拉德,也不去瀏覽論壇。
這將是一次很長的旅程,但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帶了一本書和蘋果音樂播放器,還有塵封已久的老照相機,心情好的時候可以拍上幾張。在準備午餐便當時,他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用白麵包和各種新夾餡做了個三明治,他竟然無法自抑地大膽到往裏麵塞了薯片。
令他沮喪的是,在帕丁頓上火車時,他正好有時間看到了自己被安排坐在了一群去參加單身男子派對的人中間,那幫子人已經開始灌啤酒了。到斯旺西還要三個小時,也就意味著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喝酒。他們身上穿著紀念“戴蒙單身派對”個性化T恤,看上去早就醉醺醺的了。然而,他們最終衝破重重偏見證明自己是一群很友善的同行者,給車廂裏每個人分發著零食,還爭先恐後地幫其他旅客把行李箱放到頭頂的行李架上,隨後便玩著填字遊戲和小測試什麽的打發時間。安德魯完全沉浸在友好的氛圍裏,還沒到中午,便像個去春遊的頑皮小學生一樣,狼吞虎咽地吃光了午餐便當。斯旺西之後的旅程有些死氣沉沉,盡管有一位織著紫色絨球帽的紫色頭發的女士給了他一罐煮過的紫色糖果,那瓶好像是很久以前廣告裏出現的那種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