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國王其實不需要加冕禮,他在前國王去世時就領受神恩,登上寶座。加冕僅僅是遵從習俗,走過場而已。所以不少人,甚至部分高官都認為1775年6月11日在蘭斯大教堂精心安排的路易十六傳統祝聖儀式是在浪費公共財產。就在祝聖儀式的前一個月,巴黎周邊的農村因高價麵粉和麵包引發了**,有人考慮將慶典延期。於是,通往蘭斯的各個路口都有士兵把守,最後真正抵達香檳之都、目睹這一曆史性時刻的人比預想的要少得多。旅店老板抱怨來客寥寥,宴會負責人也為剩下的食物可惜。但在那個陽光普照的早晨,當教堂大門砰然開啟時,年輕的國王頭頂王冠,手持查理大帝權杖,塗著克洛維[1]聖油,沐浴在榮光之中,在場的人們無不心生敬仰之情。
聖路易之子、法蘭西和納瓦爾最虔誠的基督徒國王——路易十六,在當天宣誓將保持教會的和平,平息混亂,力行公正,鏟除異教,永遠維護聖靈的崇高地位,對造次者絕不姑息。三天之後,在炎炎夏日中,他按照儀式碰觸了2400名渾身惡臭的瘰鬁病患者,人們素來相信受膏國王神聖的碰觸能夠治愈這種使人麵目全非的疾病。除此之外,國王還抽出時間給74歲高齡的首席大臣寫信,後者留在凡爾賽,抵製愚蠢的王後的任人唯親之舉,畢竟宮廷陰謀不會因國王登基而有所收斂。所以,路易十六舉行的慶典以及他所履行的儀式,是一種奇怪的混合,既事關重大又微不足道,既意味深長又流於形式,既有諸多講究又空洞乏味。他行使的權力,許下的承諾,甚至穿著的禮服,都經過了漫長曲折而又充滿偶然性的曆史的洗禮。在這個從1774年5月10日起被路易十六所統治的王國裏,幾乎沒人知道或者記得這一切的緣由。
在18世紀70年代,不包括美洲和非洲的領土,法國國王所統轄的疆域大約有277200平方英裏,居民超過2700萬——直至1789年,人口還增長了100萬。從中世紀早期到波旁王朝末年,通過征伐以及各種事件,法蘭西王國不斷擴張著領土。1678年,路易十四得到了弗朗什孔泰;1766年,路易十五得到了洛林,1768年他又得到了科西嘉。但是,在法國國內,阿維尼翁及其周邊各區是屬於教皇的,而阿爾薩斯的幾個片區名義上是屬於德國國王和米盧斯的獨立城邦共和國的。沒人對國中之國感到奇怪,因為它們都是根據法律、傳統和國際共識劃定的。無論如何,這些領土隻是王國內部多樣性的突出表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