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克被解職的消息在7月12日下午傳到羅亞爾宮。每個人都意識到,對人民力量的決定性考驗開始了。人們立刻湧向劇院,強迫劇院關門以示悲哀。當天晚些時候,在杜伊勒裏花園聚集的群眾遭到了德意誌騎兵的襲擊,後者接到命令清理這個花園。人們一直害怕的軍事行動似乎已經開始,不過在幾次小衝突(甚至都不能確定發生過)之後,軍隊在傍晚時分撤離了,而整座城市則開始瘋狂地武裝自己。一旦武裝起來,民眾毫不猶豫地采取了行動。當天晚上,人們效仿裏昂的先例,也攻擊了城市周邊的收費關卡,燒毀了幾個稅卡,火光照亮了夜空。第二天早上,他們將注意力轉向被認為藏有武器的地方,首要的是聖拉紮爾修道院。人們在那裏發現囤積著大量穀物,這證實了大家最糟糕的懷疑。人們做了不少瀆神和反教士主義的事情,在這樣不妙的情景中,修道院被洗劫一空。有產者們極為驚慌。自從代表們5月離開巴黎之後,當地的選舉人就一直保持非正式的集會,在接下來的周六,由於軍隊已不可靠,他們決定組織民兵部隊維持秩序。他們開始迅速執行該決定,當晚就派出13支巡邏隊。他們之中的一人寫道:“不過,我們的出場頗為尷尬。我們壓不住人們的怒氣,如果做得太過分,他們會殺了我們。現在不是和他們講道理的時候。”[14]
14日早晨,輪到了巴黎榮軍院。這裏是退役老兵的醫院,群眾找到了大炮和輕型武器。人們拖著這些武器通過了大半個巴黎城,把它們擺在格雷勿方場上,正對著市政廳。距離此處僅數百碼的地方,是最令人生畏的軍械庫、高聳屹立的國家監獄——巴士底獄。這顯然是下一個搜尋目標,但要攻擊這樣一個要塞似乎不太可能,雖然人們後來才知道這裏人手極少,防守極為鬆懈。一開始選舉人試圖進行談判,讓群眾把武器轉交給他們。但是當不耐煩的群眾強行進入監獄內庭的時候,守衛部隊驚慌失措並開了槍,打死近百人。職業軍人介入了。自從6月最後一周的兵變和叛逃以來,法蘭西近衛軍的紀律就再也沒有恢複過,伴隨著羅亞爾宮裏的酗酒狂歡,每天都有新的部隊嘩變,但是戰鬥經驗並沒有和軍事紀律一起消失,法國近衛軍士兵出現在了巴士底獄門前,帶著群眾從榮軍院拖來的大炮。在如此之近的射程中,監獄的吊橋和大門很快就會被拿下,監獄的要塞司令很清楚這一點。巴士底獄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