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張讓等人跳了黃河,盧尚書讓貢閔護駕還宮,自己先行回京,召集公卿百官迎駕。
夜深了,難辨道路。貢閔保護著天子和陳留王借著螢火蟲的微光向南行走。走了幾裏之後,兵士們發現了一輛老百姓用的板車。他們把受了驚嚇又困得要命的天子和陳留王放上車,推行到洛舍,貢閔下令休息。天子哭鬧著要找母後,貢閔束手無策,倒是陳留王安慰了哥哥幾句,天子這才睡去。
次日天明,貢閔找來兩匹馬,讓天子獨乘一匹,自己抱著陳留王共乘一匹。到了北邙山南麵的山坡下,終於見到前來迎駕的公卿大臣們。第一個上前參見的是故太尉崔烈。
突然,西邊傳來軍號和馬蹄聲,滾滾塵土中,不知來了多少兵馬。天子又嚇得啼哭起來。公卿及兵士們也很緊張。
旌旗開處,董卓高大肥碩的身影出現了。他馳至近前,滾鞍下馬,朝著天子走來。
天子哭得更凶。一個大臣上前攔住董卓,喊道:“有詔卻兵!”
董卓將他撥到一邊:“諸公身為國之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致使國家播**,卻什麽兵?”
崔烈上前嗬叱道:“董卓回避!”
董卓大怒,指著崔烈的鼻子吼叫:“我等晝夜兼程,行三百裏而來,你竟敢說什麽回避?看我不能斷你們的頭!”
董卓凶神惡煞的樣子和他身後的刀光劍影,把眾人都嚇住了。
董卓走到天子麵前,天子見他一臉橫肉和虯髯,臉都白了。董卓說:“下臣甲胄在身,不行大禮了。陛下到了這一步,都是因為您讓諸常侍和小黃門胡作非為,以取禍敗。陛下責任不小啊!”他又問天子出城的經過,天子麵色迷惘,語無倫次。
董卓又走到陳留王麵前,臉色和悅了許多,他張開手臂:“在下便是董卓,讓我來抱你上馬。”
陳留王比天子要鎮靜得多,他也不回答,任憑董卓將他抱上馬。一路上,董卓問他這兩天的經曆,陳留王一一為之敘述,董卓笑著說:“王爺幼而聰慧,令下臣欽佩。下臣聽說,王爺是董太後帶大的,下臣也姓董,論起來,也可以算是太後的同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