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過得怎麽樣,親愛的?”他很快地把頭扭過去,調製另外兩杯杜鬆子酒。他們兩人間有一種默契,都認為“酒能夠使人好過一些”,隨著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一個人越來越痛苦,這時候他希望的是,把心裏的鬱悶趕快傾瀉出來吧。
“你並不想知道我真正過得怎麽樣。”
“我當然想,親愛的。你這一天是怎麽過的?”
“蒂奇,你為什麽是這樣一個膽小鬼。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什麽都告吹了?”
“什麽都告吹了?”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船票。從你一進門你就沒完沒了地談希望號的事。每兩個星期就有一艘葡萄牙輪船進港。哪次你也不這麽談論。我不是小孩,蒂奇。為什麽你不直截了當地說‘你走不了了’呢?”
斯考比痛苦地對著酒杯笑了笑,他不斷地把杯子轉來轉去,叫苦味液貼到酒杯邊上。他說:“不是這樣的。我會找到辦法的。”盡管很不願意,他還是決定求助於他那討厭的名字。如果這樣也不成功,痛苦就會越來越深,就會纏磨不休,把他需要休息的短短的夜晚完全毀掉了。“相信蒂奇吧。”他說。他覺得好像腦子裏的一根筋由於焦慮而繃緊了。他想,隻要我能把痛苦推遲到白天就好了。痛苦在黑夜裏更加可怕。在夜晚,一個人所能看到的隻是綠色的遮光窗簾,政府發給的家具和飛蟻在桌上蛻掉翅膀。一百碼遠的地方克裏奧爾人養的狗嗥叫起來。“看看那個小要飯的。”他指著一隻小蜥蜴說。這隻蜥蜴每天這個時候總是從牆縫裏跑出來捕捉飛蛾和蟑螂。接著他又說:“咱們不是昨天晚上才提起這件事的嗎?這種事總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安排好。動動腦筋,想想辦法。”他勉強用詼諧的語調說。
“你到銀行去了嗎?”
“去了。”他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