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命運的內核

輪船在星期六傍晚駛進了港口,從臥室的窗戶裏他們看到它灰色的長長的影子在棕櫚樹後邊滑過封鎖港口的鐵索。他們看著它,心頭感到一陣黯然——幸福從來不會像保持常規那樣受人歡迎。他們拉著手看著那即將使他們分隔的暗影在港口拋了錨。“唉,”斯考比說,“這就是說,明天下午了。”

“親愛的,”她說,“這段時間過去以後,我還會對你好的。我就是不能再忍受這裏的生活了。”

他們聽到樓下響起一陣哐啷哐啷的聲音;阿裏剛才也在瞭望海麵,這時開始往外搬動箱籠了。整所房子好像就要崩塌似的,禿鷲仿佛也感覺到牆壁在震動,撲扇著翅膀從房頂上飛開,弄得鐵皮板發出一片隆隆的響聲。斯考比說:“你在樓上整理整理東西,我下去把你的書包裝起來。”過去兩個星期裏,他們倆好像一直在弄虛作假,互相在愛情上欺騙,如今已經鬧到非要離婚不可的地步:共同的生活就要分開,隻剩下把一些令人傷心的贓物平分一下了。

“我把這張照片留給你好嗎,蒂奇?”他斜瞟了一眼,看到一張第一次領聖體的麵孔。“不,你帶去吧。”他說。

“我把這張咱們同泰德·布羅姆利一家人合拍的照片留給你。”

“好,留下來吧。”她開始整理衣服,他在旁邊又看了一會兒,就到樓下去了。他把架上的書一本本地取下來,用一塊抹布拂拭著:《牛津詩選》、伍爾夫的作品、年輕一代詩人的詩作。把露易絲的書取下以後,書架差不多空了,他自己的書隻占一點兒地方。

第二天他們很早就一起去參加彌撒,兩個人並排跪在祭壇欄杆前邊,好像故意讓別人看到他們是無法分開似的。斯考比想的是:我祈求寧靜,現在我已經得到了。但那實現的方法太可怕了,應該解決得更好一些,我為它付出的代價太大了。當他們往回走的時候,他有些擔心地問:“你快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