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命運的內核

威爾遜坐在非洲聯合公司自己的一間悶熱的小屋裏,公司的幾本分錄賬和用豬皮訂著脊背的流水賬簿在他同房門之間形成一道屏障。像是小學生在做小抄,他正在這道屏障後麵偷偷地用一本電碼簿譯一封電報。一份登著商業廣告的日曆仍然翻到一個星期以前的日子——6月22日,日期下麵有一句格言:最好的投資是誠實和事業。——威廉·P.康恩弗斯。一個職員敲了敲門說:“一個黑人找你,威爾遜,帶來一張便條。”

“誰叫他來的?”

“他說是布朗。”

“勞你駕,先叫他在外邊等一會兒,過兩分鍾再招呼他進來。”雖然威爾遜極力模仿,當地人慣用的一些詞語在他嘴裏說得還是很不自然。他把電報折起來,夾在電碼本剛才翻開的地方,然後又把電碼本連同電報一起放在保險櫃裏,關好櫃門。他給自己倒了一玻璃杯水,眺望著街頭。黑人婦女頭上裹著顏色鮮豔的花布,打著花傘從窗子外邊走過去。她們穿著肥大的長袍,一直拖到腳麵。一個人的袍子圖案是火柴盒,另一個人的是煤油燈,第三個人的袍子——最近從曼徹斯特運來的貨色——在黃底上印滿了淡紫色的打火機。一個年輕的黑人姑娘**著上身從雨地裏走過去,皮膚上閃著晶瑩的雨珠。威爾遜帶著一種憂鬱的欲念一直望著她從視野裏消失。門開了,他咽了一口吐沫,轉過身來。

“關上門。”

黑人孩子照他的話做了。他到這裏來穿的顯然是最好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花襯衫罩在白色短褲外邊。雖然下著雨,他的球鞋卻一點兒汙泥也沒沾上,隻是腳趾頭卻露在外麵。

“你是尤塞夫的小傭人?”

“是的,老爺。”

“你從我的傭人那裏得到了信兒,”威爾遜說,“他同你說過我叫你做什麽了,嗯?他是你弟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