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知道自己對斯蒂芬妮的死亡懷有愧疚,他不知道這份清醒有什麽作用。但他知道有一個人——除卻死掉的人——有一個人被自己施以了致命的傷害——丹尼爾。盡管馬庫斯也知道自己對威爾和瑪麗,還有比爾和溫妮弗雷德,造成了無可補救的損害。他並不認為弗雷德麗卡因為這件事受到了創傷。他知道沉湎於悲傷和愧疚於事無補,所以他拒絕那麽做,但他的拒絕也沒有幫助到自己。他覺得丹尼爾不應該唐突地衝去倫敦,他也了解他不能埋怨丹尼爾,他想不如埋怨自己好了。不過,同時他卻出色地從事著自己的工作,非常出色,並且對他的同事們有興趣。他活著,生活在別處,與丹尼爾一樣,卻也不一樣,他沒住在丹尼爾住的那麽可怕的地方,也沒有丹尼爾有的那麽可怕的知識。
比爾拆開剛剛收到的信件。其中有一封,一封棕色信封裏的信,他留到最後才拆開,讀的時候笑起來了。那份公文紙信上的字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墨跡淺淡。比爾說:“是亞曆山大·韋德伯恩寄來的信。他們把他調去一個研究英語教學的政府委員會了。那個委員會叫‘斯迪爾福茲委員會’,主席是菲利普·斯迪爾福茲,你知道,就是人類學家。除了主席之外,他們好像不願意再多調一位英語專家來負責調查英語教學,一點兒也沒這個意思。我們原來學校的那位校長也在委員名單上,老威基諾浦,我看,他沒任要職。亞曆山大也不過是個碰運氣的教師罷了——噢,他不寫在這兒嗎——他說想叫我向委員會提呈一些證詞,他說得很禮貌,他說我是他認識的最好的教師。他說他會參觀學校,也希望來我們這兒看一看;他說他可以自由選擇想去參觀的地區,想要在我們這兒待一段時間。我應該寫封回信,告訴他戈登小姐頂級寫作計劃的一些亮點。我大概也會寫份證詞給他。雖然這沒什麽用——我從不知道這些事情會有什麽用?全都是一些好主意,一些健全的標準,橫躺在教育部裏毫無用途,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