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芙和羅薩琳德都不跟弗雷德麗卡說話。反正是那種在餐桌上重複進行的固定對話,倒是按部就班地發生著。早餐很安靜,午餐很“行政”——“我想我得去赫裏福德買些種玫瑰的東西,還得剪一剪頭發,你想一起來嗎?”喝茶就以更社交製式的方式舉行著,姐妹倆和皮皮·瑪姆特盡量嚐試著跟弗雷德麗卡聊聊,她們總是把利奧當作話題,下午茶時,利奧也會在;午餐時,他偶爾也和她們一起吃,但通常,他在自己的育嬰室裏吃午餐。她們討論利奧的進步,利奧說過的話,還有利奧的馬——小黑。如果利奧還堅持做這些事,他以後一定會是個很了不起的人,頭會變得很大——她們每每都以這樣的結論,來結束這一席對話,而利奧則在一旁把他的手按在眉毛邊上。他第一次這麽做時,是出於真正的驚恐,因為弗雷德麗卡看得出來,他害怕自己的頭骨向外膨脹,但他現在純粹是為了“做效果”,因為他的姑姑們和皮皮·瑪姆特,一定會因為他這個動作而狂笑不止。她們也常常把利奧和他爸爸在兒子這個年紀時相提並論。比較他們倆翻的跟鬥,還有怕黑的習性,尖銳度和成長進度。早期,她們嚐試著向弗雷德麗卡講述奈傑爾的童年,好像弗雷德麗卡會因為未曾參與奈傑爾這段黃金年齡充滿無盡焦慮似的,也為了弗雷德麗卡不至於過得魂不守舍,就一定得經由這幾位代理人,來獲取關於奈傑爾的知識。這種對話現在進行得比較少了,但也沒有任何活動來接續這類對話。弗雷德麗卡有時候好奇皮皮·瑪姆特是真的一直在這裏侍奉嗎?真的經曆過奈傑爾的成長階段嗎?還是說她從這間大宅裏的居住者道聽途說中吸收到了這些知識呢?問問她不就好了。但弗雷德麗卡沒有問,就像這間宅邸裏的人從來也不向弗雷德麗卡詢問她過往的任何事情一樣,不問及她的父母、她的姐姐、她的弟弟、她姐姐的孩子們。弗雷德麗卡偶爾在與利奧成長狀況的對比中,談及她姐姐的孩子們——她談利奧時,把它當成和自己在玩桌上遊戲,每次重複了某些陳詞濫調就能獲得加分,頭獎是那個陳詞濫調能以一個極平庸的歸納法,融合奈傑爾、馬庫斯、利奧和威爾於一體。奧利芙、羅薩琳德姐妹倆和皮皮都知道弗雷德麗卡的觀察結果裏有一些錯誤,但卻不知道到底錯在哪兒,而就像弗雷德麗卡心中明了的一樣,那三個人也不是特別在意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