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牛津第一次世界大戰史

導言

休·斯特羅恩

戰爭——陳詞濫調

這本史書的終章講述了一戰記憶。作者莫德裏斯·埃克斯坦斯梳理審閱了25年前的詞條,這些資料來自英聯邦戰爭公墓委員會20世紀80年代後期保存的訪客留言簿。在貝納費戰爭公墓留言簿的“評論”欄裏,一位英國訪客寫道“毫無必要”。在歐洲大陸西北部,眾多公墓沿伊普爾、阿拉斯、凡爾登、貝爾福一線分布。“毫無必要”,這則評價雖然簡單實用,意味深長,卻淹沒在一戰浩如煙海的史料中,始終難以被史學家分享、評論。

眾多戰爭詩人的詩篇早已表明,以文字形式描述戰爭絕非易事,需要投入巨大精力,這也不難解釋為何關於一戰的出版物寥寥無幾。作者需要理解似乎是不成熟的,甚至是非理性的現象,並將其梳理成形——從過去到現在,這一點一直是最重要的寫作動機。但是由此所產生的一戰文獻描述,往往對戰爭規模或情感宣泄有失公允。另一位最近造訪西線公墓的人評論道:“除了陳詞濫調,我想不出其他字眼。”如果說記錄一戰經曆的作家在很大程度上開啟了現代主義——塞繆爾·海恩斯在《臆想的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和英國文化》一書中就持這種觀點,原因在於他們認識到,作家必須借助新詞匯和新文體才能準確描述戰爭的意義。

在不考慮相對主義或精細分類的情形下,當時的人們經常把這場大戰簡化為三個字眼——全球、總體、現代——每個詞都似乎能讓人感受到戰爭的規模,然而每個詞又充滿歧義,最終淪為陳詞濫調。

世界大戰

“全球”這個詞,貌似從地理意義上覆蓋了全世界,但實則欠缺準確性。直到戰爭結束,也未見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參戰。而且陸上戰場主要限於歐洲、中東以及非洲部分地區,中亞和遠東僅爆發了零星戰事。倘若將“全球”一詞棄之不用,取而代之的就是“歐洲”。戰爭發端於第三次巴爾幹戰爭。事實上,理查德·J. 克蘭普頓的研究表明,與接踵而至的大規模衝突相比,巴爾幹半島的緊張局勢顯得較為孤立。當時,有些人將後續爆發的戰爭稱為“歐洲大戰”,也有幾位後世的曆史學家將其解讀為某種形式的歐洲內戰。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歐洲大陸的“成員國”互相絞殺,消滅共享的霸權,挑戰共同的文化傳承——由基督教、文藝複興、啟蒙運動共同塑造的文化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