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隻要過了青春期,就會明白:時尚變幻無常,聲望轉瞬即逝,名利場上風水輪流轉。就文學而言,許多榮獲諾貝爾文學獎(1901年開始頒授)的作家現已慘遭世人遺忘,連母語讀者的芳心也無法俘獲。誰會大費周章地去閱讀蘇利·普呂多姆(Sully Prudhomme, 1901)、卡爾·維爾納·馮·海登斯坦(Carl Verner von Heidenstam, 1915)、格拉齊婭·黛萊達(Grazia Deledda, 1926)、賽珍珠(Pearl Buck, 1938)等諾獎得主的作品?“每個時代推崇備至的大作,幾代之後便歸於沉寂,”文學評論家哈羅德·布魯姆(Harold Bloom)於2002年出版的《天才:一百顆優異的創造之心》(Genius: A Mosaic of One Hundred Exemplary Creative Minds)中寫道,“除了寥寥十餘個例外,現在我們新近讚頌的一切,都是潛在的古董,以語言為材料的古董入不了拍賣行和博物館,隻會進垃圾箱。”
古典音樂領域中,門德爾鬆(1809—1847)誕辰兩百年時,他又搖身一變,成了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正如人們一度認為巴赫已經過時、宗教氣息太濃一樣,門德爾鬆也曾被視作輕浮的浪漫主義者。在20世紀的作曲家調查中,門德爾鬆的排名不上不下。2008年出版的論文集《演奏中的門德爾鬆》(Mendelssohn in Performance)囊括了11位學者的文章,資深指揮家、音樂學家克裏斯托弗·霍格伍德(Christopher Hogwood)在其序言中寫道:“的確是在最近一段時間,我們才逐漸認識到,門德爾鬆是一位‘深究問題的作曲家’,而非‘浮於表麵’。”近來關於門德爾鬆的學術出版物將更多信件納入討論範圍,還包括幾份傳記研究,以及不同版本作品的批評分析。專家學者辛苦勞作的最終結果會是怎樣,目前仍不清楚。在理想狀態下,門德爾鬆的名聲將會接近巴赫、莫紮特、貝多芬,成為與他們同一層次的天才,霍格伍德等音樂家相信這是他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