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前,周吉在玄關前抽著煙。
這已經是今天第五支煙了,明天就隻抽四支吧,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航一從遊泳學校回來了。
“哎呀呀,外公啊。”
“怎麽不好好打招呼?”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周吉偏過頭去向旁邊吐出煙圈。
“外公啊,我跟你說。”
航一在周吉麵前停下腳步。周吉注意到外孫的神情與平時不太一樣,緩緩掐滅了煙。
“怎麽了?要找我辦什麽事啊?”
“你怎麽知道……”
“都一起住了半年了,這點事情還看不出來嗎?要零花錢吧?”
“不是。”
航一搖了搖頭,看著周吉。
廚房的方向傳來希美和秀子的聲音。正做著豆飯的兩個人,一邊試吃一邊聊著天。
航一瞥了一眼站在那邊的媽媽,又看向周吉。
“外公,你能不能幫我保密……”
見航一說起秘密的話題,周吉心裏癢癢的。自己在不久之前,也曾經讓外孫保守過秘密。
這是個安靜的夜晚。
像是連櫻島也睡著了一般安靜的夜晚。
“活著。穀川俊太郎。所謂活著——”
航一被阪上點了名,正站著讀教科書。九州新幹線開通的前一天,電視和報紙都興奮不已,小學校園裏卻一切照舊。
“所謂現在活著,就是口渴,是枝葉間射下的耀眼陽光,是忽然向起一支旅律——”
航一撓了撓頭,更正道:
“是忽然想起一支旋律,是打噴嚏——”
航一的聲音,教室裏逡巡的阪上那穿著涼鞋的腳步聲,還有窗外正在踢足球的低年級學生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像是主旋律、節奏和伴奏一樣。
“是與你手牽著手。所謂活著,所謂現在活著——”
念著課本的航一瞄了一眼時鍾。掛在黑板正上方的時鍾,指針正指向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