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大學與劍橋大學是英國文化的驕傲,在他們本國卻是一對互不相讓的競爭對手。一年一度的泰晤士河上的劃艇比賽,是兩校明裏暗裏“掰腕子”的集中體現。這種全麵的競賽並非是有你無我、此消彼長的零和遊戲,而是你強我更強的雙贏活動。牛津大學出版社的本套史書也自然含有與劍橋出版社較勁的背景。
國際學術界或知識界周知,牛津大學出版社以出版高質量的辭書享譽讀書界。皇皇巨作《牛津英語辭典》自19世紀中葉出版以來,業已修訂三版。以廣受好評的第二版為例,整個辭典分20冊,收錄616,500個單詞詞形,137,000個發音標注,249,300條辭源解釋,2,412,400種用法例句,篇幅長達21,730頁,總計用詞59,000,000個。最長的詞條set,編者用60,000個詞來釋解了它的430種用法。辭典編者準備工作之細、所下功夫之巨,由此可見一斑。牛津的辭書是一個龐大的矩陣。例如筆者所學專業古典曆史領域,所有古希臘羅馬史研究者都知道一個基本常識,就是遇到難詞、生詞應去查閱《牛津古典辭書》(Oxford Classical Dictionary);而《牛津古典文書》(Oxford Classical Texts)則是堪與“洛布古典叢書”比美的古希臘文與拉丁文本的最好集錄與評注本;裏德爾(Henry George Liddell)與斯科特(Robert Scott)主編的《希英詞典》(Greek English Lexicon)更是所有古典學研究者必備的工具書。這些不過是牛津大學出版社出版的大批專業性詞典和學科指南的一個縮影,更無須說牛津版的《簡明英語詞典》及英中、英法、英德、英俄、英意、英西等多語種雙向詞典了。
劍橋大學出版社則以出高質量的史書而負盛名,劍橋“三史”(《劍橋古代史》《劍橋中世紀史》《劍橋近現代史》)是劍橋書品的典型代表。以新版《劍橋古代史》為例,全書共計14卷19分冊,各卷冊均由國際公認的學術帶頭人執筆,集中了半個多世紀的最新研究成果,是國際學界的權威性參考讀物。在“三史”之外,劍橋大學出版社還組織編寫了眾多諸如《劍橋中國史》《劍橋印度史》《劍橋伊朗史》等其他國別史、地區史、專史著作,包括最近十多年來的普及本劍橋插圖史係列。20世紀以來,盡管各國史學界也仿照劍橋大學出版社的做法,動員自身的學術力量編寫類似史書,包括通史、斷代史、國別史、專史之類,但就權威性、科學性、前沿性、綜合性而言,至今無出劍橋“三史”其右者。歸納劍橋史書編寫質量高的原因,不能不提到該係列圖書中最早編纂的《劍橋近現代史》的主編阿克敦勳爵(John Emerich Edward Dalberg-Acton)。他在19世紀末為編者擬定了著史原則,如他所提出的政治學鐵律(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權力趨於腐敗,絕對權力絕對趨於腐敗)一樣,是客觀主義或科學主義史學原則的經典表述之一。從實證角度出發,堅持客觀中立的治史原則,這是劍橋史書能夠保持高品質的基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