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淩(Roger Ling)
導言
希臘化時期的藝術是一個並不時髦的領域。對迷戀古風和古典時期的人來說,它似乎是一個融合了各種風格的令人迷惑的混合體。在這一端,它是傲慢的、炫耀的;在另一端上,它是軟弱的、衍生的,就好像經曆了一種較為全麵和連續的發展模式後,此時的希臘藝術迷失了方向,毫無目的地輾轉徘徊。對羅馬藝術的研究者來說,相對有比較清晰的時間框架和(至少主流如此)堅定的政治介入的羅馬藝術而言,希臘化時代的背景十分模糊,我們對它知之甚少。但正是從這樣的背景中產生出了專門技能和諸多風格特征,最終形成了羅馬國家傳統。當然,這些看法無法公正地評價希臘化藝術的成就。從公元前323年到前31年,希臘一些最偉大的傑作正是在這個階段創造的——這些傑作對最近幾個世紀,尤其是17世紀和18世紀的藝術家以及藝術批評產生了重大影響。
希臘化藝術被忽略——如果不是被詆毀的話——的主要原因是研究它有難度。在新的政治形勢下,希臘文化接觸到各種外來的傳統,同時也傳播到了無法以有效交流手段來維持的廣闊地區,不可避免地帶來地區變化:再也無法找到單一文化的蹤跡。更為嚴峻的是時間和歸屬問題,主要是因為缺少文獻證明。在文獻資料和銘文記述相當豐富的古典時代之後,我們關於希臘化時期藝術的文獻非常匱乏。老普林尼[1],之前我們資料的主要支撐,僅僅為公元前3世紀早期到公元前2世紀中期的150年提供了一些分散的且幾乎無法確定年代的資料;阿特納奧斯(Atheneus)在他的《哲人宴談錄》(Deipnosophistae,約公元200年)中所引用的希臘化時期作家的著作片斷,連同維特魯威(Vitruvius)的建築論文和狄奧多洛斯(Diodorus)、瓦勒裏烏斯·馬克西穆斯(Valerius Maximus)曆史記載中彼此孤立的片斷,都無法填補這個缺口。考古學協會對定年的幫助也遠遠少於對之前。能夠與具體的曆史事件聯係起來的藝術作品幾乎沒有,並且相當分散。羅馬人在公元前146年摧毀科林斯後幾乎什麽都沒留下,學者們一直沒弄清楚德洛斯島(Delos)上廢棄的建築物是公元前88年米特拉達提斯(Mithridates)劫掠的結果,還是公元前69年海盜搶劫的結果,抑或是之後某些事件帶來的結果。而且,能用銘文準確確定年代的希臘化時期的建築也少之又少。希臘化時期的陶器係列所提供的確定年代的證據,也無法與雅典的黑像陶和紅像陶為前幾個世紀提供的證據相提並論;隻有近期對陶器更為細致的研究,才使得這件特殊紀年工具變得更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