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上帝鳥

25 安妮

庫克很快寫信給老家夥本人,說了“列車員”的要求,還不到一個禮拜,便有一個黑人乘著馬車從錢伯斯堡轟隆轟隆地來敲農場的門,他帶給庫克一個箱子,上麵寫著“采礦用具”。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盒子裏麵是幾樣工具、一點兒吃喝的東西,還有一個小袋子裏裝著五百美元,加上一封老家夥寫來的信,上麵說隊伍一個禮拜之內就到。老家夥說他的人結成兩三人一組,半夜進城,好減少懷疑。

庫克把錢塞進一隻午餐桶,再放上些吃的,遞給我,我便急匆匆地趕往費裏,等著一點二十五分從巴爾的摩開出來的BO列車。所有的乘客和工作人員都下了車之後,“列車員”才最後一個下車。我打了個招呼,遞給他午餐袋,大聲說,這是為了給他回巴爾的摩的路上吃的午飯——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聽。他一句話都沒說便離開了。

兩個禮拜之後,老家夥單槍匹馬地來了,跟往常一樣氣呼呼地沒個笑模樣。他在農場裏轉悠了幾分鍾,檢查糧食儲存得怎麽樣、道路怎麽走什麽的,然後他坐了下來,讓庫克給他拿地形圖。

“我猜你沒好意思提咱們這趟買賣吧?”他對庫克說。

“跟隻耗子一樣,一句話也沒敢說。”庫克說。

“很好,我的隊伍馬上就要開過來了。”

那天稍晚,第一個人來了——沒想到,居然是她。

來人是個姑娘,一個十六歲的白人少女,黑漆漆的頭發,堅定的棕色眼睛背後好像藏著無數個出其不意的好消息,好像隨時隨地會發出歡笑。她把頭發挽到腦後,結成發髻,脖子上繞著黃色絲帶,身穿一件樸素的農家少女衣裙。她叫安妮,在老家夥的幾個女兒之中,她算是其中年齡較大的一個。老家夥的孩子們一共活下來十二個,可我估摸著安妮應該是女孩子那群裏最出色的一位。她要多漂亮有多漂亮,生性沉靜謙虛、溫良柔和,並且跟老家夥一樣虔誠。當然,我那個世界裏的女人,如果不是低賤肮髒、酩酊大醉、手裏摔著撲克牌的煙鬼,我就沒法兒跟她接觸,可安妮屬於另一個世界,她是那麽好看,她的突然來到讓我無比舒適。她安安靜靜地帶著十六歲的瑪莎——老家夥的二兒子奧利弗的老婆——來到這裏,奧利弗也從艾奧瓦州老家夥的隊伍裏跟其他人一道趕來,心急火燎地要跟我們一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