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庫克在費裏的韋傑之家找了個活兒,那地方是個小客棧,也是火車站的倉庫,恰好在軍械庫旁邊,正好可以跟當地人打成一片。庫克的工作時間很長,一直到半夜,與此同時,我就待在農場,扮成他的跟班兒,打掃衛生、做飯,盡可能地把那些柳條箱藏好。一個禮拜之後,庫克的工作有了點眉目,一天晚上,庫克回家後說:“有人想見見你。”
“誰要見我?”
“鐵路那邊的一個黑人。”
“把他們帶過來可以嗎?”
“說他不想過來。太危險。”
“他幹嗎不讓你傳話?”
“他說得很明白。他想跟你談。”
“他提沒提鐵匠?”
庫克聳聳肩。“那我可不知道。他就說想跟你談談。”我於是準備出門了。反正我在這房子快要憋死了。
“現在不能去。”庫克說,“今夜,淩晨。淩晨一點,他說的……安安生生坐著,該睡覺睡覺。我回酒館。時間到了我會叫你。”
用不著他叫,我就自己起床了。我等了整整一晚上,心急火燎的,到了半夜,庫克總算回來了。我們從肯尼迪農場一路步行下山,來到了費裏。下山的路上天黑漆漆的,還下著毛毛雨。我們過了波多馬河一側的那座橋,過橋時看見火車已經到了,巴爾的摩至俄亥俄的那輛巨大的火車正停在費裏的軍火庫外頭。火車頭呼呼冒著黑煙趴在河上。車廂裏空無一人。
庫克領著我走過整列火車繞到車站背麵。我們來到最末一節車廂時,他分開樹叢,朝波多馬河方向走過來,來到河邊。波多馬河就在鐵道線底下流過。那地方很黑,借著月色隻看得見打著漩渦的河水。庫克指了指河岸。“他想跟你在那邊談。單獨談。”他說,“這些黑人一點兒也不信任別人。”
他在河岸上等,而我則下到波多馬河的河岸。我坐在那兒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