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票房之神:斯皮爾伯格傳

第十章 一部原始的尖叫電影2

童年時代起,斯皮爾伯格就把拍電影作為消除恐懼的一種方式。“對我來說,恐懼是非常真實的東西,”他曾在談論《大白鯊》時說,“應對恐懼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反向輸出,向別人展示我的恐懼。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害怕黑暗,你就把觀眾帶入一個黑暗的影院。而我本人非常害怕大海。”

讀到本奇利的小說時,斯皮爾伯格立刻發現了一個能從內心深處抓住觀眾的主題:“我想拍攝《大白鯊》其實出於敵意。我讀完小說後,覺得自己被攻擊了。這讓我很害怕,我想發起反擊……我知道我很樂意拍這樣的電影,因為它在某種程度上迎合了我的初始本能……拍攝過程中我沒有任何樂趣。但我籌劃得很愉快,嘻嘻……事實上,我認為《大白鯊》是一部喜劇。”

看著遊泳者受到鯊魚的威脅——從岸上、水下或在海麵上下浮動的攝影機的角度來觀察——將觀眾置於孩子般的、極度脆弱的狀態。斯皮爾伯格在其對《大白鯊》的形容中暗示了這一策略:“一部原始的尖叫電影。”他認為,這部電影之所以“觸動了觀眾的神經,是因為它基本上是弗洛伊德式的。我們被教導要壓抑自己的恐懼,表麵偽裝堅強。但是《大白鯊》使大家能夠放心地在公共場合表達恐懼。弗洛伊德有個理論闡述了恐懼與胎兒時期的關係,因為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條小鯊魚,他們知道如何在水中生存一段時間”。與此同時,斯皮爾伯格令影院座椅上的觀眾頻繁地以安全的、替代的視角觀看鯊魚帶來的威脅,激勵觀眾沉浸於鯊魚對人類獵物的敵意之中。“你會像支持‘金剛’一樣支持那條鯊魚。”斯皮爾伯保證說。20世紀70年代中期,觀眾們渴望尋求新的暴力刺激,而這部電影在商業上取得的非凡成功,部分原因在於導演對自己“初始本能”的恣縱。可回想起來,這也給導演也帶來了困擾。“《大白鯊》就像是我拿著電棍在控製觀眾,”他在1977年接受英國雜誌《視與聽》(Sight and Sound)的一次采訪中承認,“我對自己在這部電影中所做的工作懷有極度複雜的情感,每拍兩三部電影,我都會回頭再看看這部片子,看看自己都做過些什麽。我把這部片子又看了一遍,覺得這是我一生中看過的最簡單的電影。這僅僅是在懸疑和恐怖中加入了必不可少的動作……如果我願意,本可以把它拍成一部非常精妙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