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隈研吾談建築

法隆寺與丹下

這種留有空隙的手法讓人想起了法隆寺的建築布局。法隆寺被認為受到了中國建築的巨大影響,而且據說當時施工的工匠很多也來自中國。

但是,當時中國的佛教寺院的布局與法隆寺的布局有著決定性的差異。中國的建築群都是沿著一條軸線不斷往深處排列,絕不會像法隆寺那樣把兩座建築並列放置,然後在中間留出巨大的空隙(void)。不知是什麽原因導致了法隆寺重視空隙,其布局規劃也是橫向較長,而非縱向較長。根據我的猜測,丹下就是模仿了法隆寺的空隙。

在我看來,公路和鐵路之所以被並排放置,也是出於同樣的不知名的理由。透過兩條路之間的空隙,可以望見富士山。從這個角度來說,伊勢神宮中也有同樣的空隙。該神宮每隔20年就要遷宮一次,新宮有時建在左側的土地上,有時建在右側的土地上,而左右兩側的土地之間總會留有空隙,隻有空隙是永遠固定不變的。這讓人覺得:比起不被固定,而是左右交替出現的建築,永久存在於建築之間的空隙才是重要的,而空隙周圍的森林則更為重要。

比實際存在的建築更重要的東西位於其前方,這種思維方式是法隆寺和伊勢神宮所共有的,而丹下是這一思想的正統繼承者。在戰後“新丹下”的處女作——廣島和平紀念公園中,廣島和平紀念資料館的三棟建築也是被並列放置在象征著廣島悲劇的神聖的原子彈爆炸圓頂屋的正對麵,三棟建築之間也留有空隙。重要的不是建築,而是空隙,以及位於空隙前方的神聖之物,即原子彈爆炸圓頂屋。

在代代木競技場,空隙再次出現了。代代木競技場並非隻有一座建築,在整體設計中,第一體育館和第二體育館這兩座建築是向天空伸展的象征性建築,在這兩座建築之間的空隙前方,居然再次出現了富士山那神聖莊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