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這種方法衝入村落裏之後,並沒有人朝我們開槍或者扔石塊,這隻能說我們運氣好。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戰術,那就是買一大堆圓珠筆並藏在口袋裏。
陌生的村落裏住著什麽樣的人,他們脾氣如何,信什麽宗教,這些我們都不清楚,所以當然會戰戰兢兢。但是,對方應該也一樣——沒怎麽見過的車輛直接開進了村裏,還有穿一身破爛衣服的東洋人不斷在靠近。
我們能感受到從小屋的窗子裏以及從獸皮編成的籬笆的縫隙裏射來的強烈視線。但是,沒有人出來,他們隻是在靜靜地觀察我們。
最先出來的是孩子們。在小屋外玩耍的孩子們靠了過來,問了我們一些問題。當然,我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我們隻是笑眯眯地把口袋裏的圓珠筆遞給他們。如果他們“哇”的一聲歡呼起來的話,那就太棒了。接著就會不斷有孩子聚攏過來,我們塞在口袋裏的圓珠筆很快就發完了。廣場那邊會響起孩子的聲音,好像在說“沒有多的了嗎”?因為我們跟孩子們相處得不錯,所以大人們也開始覺得我們也許不是壞人。於是,一個又一個大人向我們靠攏來。我們看準時機,用法語問他們:“能不能到你家裏看看?”撒哈拉周邊有很多地方以前是法國殖民地,不過他們很少能聽懂法語。我們一邊手舞足蹈地表達著“想去你家看看”的心情,一邊不斷深入村子內部,最後進入他們家裏。有時候他們會阻止我們,說“不行”,但是,除非他們非常堅決地拒絕我們,否則我們都會不停往前走,略帶粗暴地進入他們家裏,這就是原廣司研究室的作風。
當然,我們沒有被殺或者受傷隻能說是運氣好,不過,我們有一種毫無根據的自信,覺得我們應該不會有事。如果允許我說得稍微誇張一點的話,那就是我們確信人和人之間一定有一些東西是可以共享的。正因為相信有東西可以共享,我們才會來到這麽遠的地方調查村落。我們想在村落中發現暗藏的創意和隱藏的智慧。這些創意和智慧也許在我以後設計建築時能夠用上,能夠幫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