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隈研吾談建築

低矮的競技場

但是,實際上我絲毫沒有感到悲觀,我已經開始看清適合這個時代的幸福了。而且比起1964年那種光滑、閃亮的幸福來,這種新的幸福感可能更強烈。我想搭建一座能夠暗示這種新型幸福的體育場。帶著這樣的想法,我畫出了設計圖紙。

我認為,這座體育場首先必須是低矮的。在人口劇增、經濟每年都在大幅增長的1964年,高就是價值。丹下健三敏銳地察覺到了時代的這種欲望,在代代木的山丘上搭建起了兩座極具藝術性的高塔,然後把屋頂吊在了高塔上。那時,時代追求的是高度,低矮意味著土氣和落後。

但是,到了2020年,高是讓人覺得丟臉的事。在第一輪設計競賽中被選中的紮哈方案的最高處有75米。如果在外苑的森林中聳立著一座75米高的建築,無論是誰都會有一種違和感。我們的團隊首先設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把高度控製在50米以下。即使是1958年建成的舊國立競技場,照明塔的最高處也有60米。可容納人數從5萬人增加到了8萬人,但同時卻要降低高度,這件事的難度非同小可。首先,我們對地麵進行了挖掘,使田徑賽場盡可能下陷。觀眾席也盡可能靠近賽場,同時控製高度,試圖以此來提升臨場感,並增強運動員與觀眾的一體感。另外,我們還想出了讓支撐屋頂的大梁的高度徹底變低的方法。最終,從外苑西路路麵到體育場最高處的高度被控製在了47.7米(見圖39)。

我們還注意到,2020年是成本的時代、節約的時代。自從20世紀80年代的泡沫經濟破滅之後,對建築的非難與日俱增。社會上興起了這樣一些呼聲:公共建築是亂用稅款的表現,建築本身就是環境的破壞者,是破壞國家財政體係的社會性罪犯。建築師被認為是代表建築係統的罪犯,經常受到抨擊。小泉政權的核心政策就是把公共事業減半,並借此獲得了國民的支持。保守黨政權與建築業界互相支持的戰後日本體係終於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