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隈研吾談建築

超越民族國家的“國立”

何謂現代的“國立”?在現代,何謂“國家”?我對這兩個問題進行了思考。在歐洲,通過市民革命建立起民族國家(nationstate)之後,“國立”建築的任務之一就是象征國家這一架構。國民國家是以“單一民族”這一虛構事物為大前提來組編世界的一種架構,因此,人們開始探究象征各民族文化和傳統的形態,對何種形態才最適合某一民族進行了徹底的討論,甚至還爆發過激烈的爭論。其典型就是19世紀發生在英國的一場激烈爭論。爭論的內容是:最適合英國這個國家的建築樣式到底是哥特式建築還是古典主義建築。

到了20世紀初,現代主義建築席卷了整個世界,上述情況發生了很大變化。現代主義建築的目的就是創造出適合工業化社會這一新型社會的全球性建築樣式,也就是全世界通用的“製服”,並使其普及,因此,對國家和民族的關心一度被封印了。

另一方麵,20世紀是世界大戰的時代,也是國家為存亡而戰的時代,因此,能夠讓整個國家團結在一起的象征性事物並非沒有市場。在以全球化為目標的經濟世界和以民族主義為旗幟的政治世界的夾縫中,20世紀的建築師們處於一種懸在半空的狀態。他們找不到答案,隻能持續彷徨在政治與經濟之間。

但是,唯一可以無視現代主義和國際化的大原則而挑戰國家、民族等課題的地方是存在的,那就是“新國家”這一特殊事物。

例如,始於20世紀50年代,由柯布西耶設計的印度昌迪加爾的一係列建築就是對適合1947年剛剛獨立的印度這一新國家的“國立”設計進行探究後的成果。昌迪加爾實際上是一個省會城市,但當時的尼赫魯(Pandit Jawaharlal Nehru)總理對這座新城市的規劃有著特別的考慮,希望它能夠成為印度這個新國家的象征。在懸在半空的緊張感中,柯布西耶完美解決了這一課題。或者也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懸在半空的緊張感,他才創造出了這批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