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慣例,在最後,我還想和你再多說幾句。
《大話中國藝術史》,這是我們出的第二本書了。距離上一本《大話西方藝術史》的出版,還不到兩年。
老實說,我一開始完全沒有想到能這麽快。
因為比起發展脈絡清晰、品類明確的西方藝術史來說,中國藝術史的解讀確實難度會大很多。其光是種類,就有繪畫、書法、陶器、玉器、青銅器、漆器、畫像石……更別說每一件文物和藝術品背後所包含的文學、曆史、物理、化學等各種學科的知識。再者,中國傳統文化博大精深,藝術作為它的載體,如果隻是了解了藝術品的技法而忽略了它的意境,則遠遠無法了解到我們中國文化的偉大。
但意境,恰恰是最難表述的。
我也曾誠惶誠恐,不得其門。
那,是什麽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大概是2017年的夏天,我在公司的書架前拍攝了一期《藝術很難嗎》,主題是——用搖滾樂的方式欣賞《千裏江山圖》。
老實說,山水畫真的太難懂了,而中國畫裏,又有那麽多的山山水水,到底怎麽看呢?
於是我們意外團隊做了一個大膽的創意,就是回到王希孟的人生裏,去想象他18歲的生猛和輕狂。
隻有18歲,才敢用最珍貴的材料,才敢不惜把自己的所有技法都展現出來,他像是一個演奏搖滾樂的青年,用連綿起伏的青綠山水,在中國藝術史上留下一段絢爛的演奏,像一場璀璨的、轉瞬即逝的煙火。
在節目錄製的最後,我引用了王小波在《黃金時代》扉頁裏的一段話作為結尾。那段話是這麽寫的——
“那一天我二十一歲,在我一生的黃金時代。我有好多奢望。我想愛,想吃,還想在一瞬間變成天上半明半暗的雲。後來我才知道,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後變得像挨了錘的牛一樣。可是我過二十一歲生日時沒有預見到這一點。我覺得自己會永遠生猛下去,什麽也錘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