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煮牛奶,還會煎蛋的左擎蒼此時正抱臂坐在長方形楠木餐桌旁,望著桌上的三菜一湯,表情很是複雜,夾雜著幾分尷尬、幾分欣慰、幾分愉悅。舒潯推開廚房的推拉門,把最後一道清炒蘆筍放在桌上,解下圍裙,在他對麵坐下。
糖醋裏脊、馬蘭頭拌香幹、清炒蘆筍、粉絲雞湯……這確實是一桌充滿江南風味的家常菜,分量不多,恰夠兩個人吃,出現在幾乎從來不開夥的左擎蒼家裏,顯得太過溫馨。
左擎蒼望著眼前的一碗白米飯,鬆軟滾燙,還冒著熱氣。
舒潯抬眼看了看他的表情,滿意地揚揚嘴角,帶著一點點小得意,為他裝好一碗雞湯,又夾了一塊糖醋裏脊放在他碗裏。
糖醋裏脊酸甜可口,外脆裏嫩,油炸的表皮將鮮美的肉汁牢牢禁錮在裏麵,入口才與糖醋汁水混合在一起,醋的酸掃清了肉腥,甜甜的味道提升了原本的肉香。這本是江南一帶最普通的下飯菜,舒潯做得十分地道。
左擎蒼將桌上菜色挨個兒嚐了一遍,沉默著,忽然抬眼看著舒潯,眼中盡是溫情。這樣的左擎蒼,恐怕隻有她一個人見過了。
這是舒潯以前一直暢想,直到今天才實現的事。做一頓美味的家常飯,坐在他的對麵,為他盛一碗湯,看著他帶著同樣愉悅的神情品嚐她的手藝。
“我去洗碗,你看看案件資料。”桌上的飯菜一掃而空,左擎蒼按住舒潯收拾碗筷的手,用下巴指了一下沙發上那個沉沉的信封。
舒潯不再堅持,任他並不怎麽熟練地清洗著碗筷,自己則坐在皮質沙發一端,抽出信封裏的一疊文件,幾張照片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現場照片,就愣住了。
屍體為女性,渾身未著衣物,端正地被擺放在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中央,屍體雙手交疊在胸前,腕部綁著一條綠色的絲帶,鬆垮垮地打了個蝴蝶結,顯然不是為了束縛。屍體看上去很新鮮,說明剛死了沒多久就被發現了。從房間裏的擺設來看,像是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