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之初為東北部落,遊牧射生,以給日用,故“草居野處靡有定所”。至遼太祖耶律阿保機並東西奚,統一本族八部,國勢始張。其漢化創業之始,用幽州人韓延徽等,“營都邑,建言殿,法度井井”,中原所為者悉備。
迨援立石晉,太宗耶律德光得晉所獻燕雲十六州,改元會同(九三八年),建號稱遼,詔以皇都臨潢府(今熱河林西縣)為上京,升幽州為南京,定遼陽為東京。遼勢力從此侵入雲朔幽薊(今山西、河北北部)。危患北宋,百數十年。
聖宗統和二十五年(一〇〇七年)即宋真宗大中祥符之初,以大定府為中京(今熱河朝陽平泉,赤峰等縣地),又三十餘年至興宗重熙十三年(一〇四四年),更以大同府為西京,於是五京備焉。
遼東為漢舊郡,渤海人居之,奚與渤海皆深受唐風之熏染,契丹部落之崛起與五代為同時,耶律氏實宗唐末邊疆之文化,同化於漢族,進而承襲中原北首州縣文物製度之雄者也。
契丹本富於鹽鐵之利,其初有“回國使”往來販易,鬻其牛羊,毳,罽,馳馬,皮革,金珠,藥材等以市他國貨物,其後遼更與北宋,西夏,高麗,女真諸國沿邊所在,共置榷場市易,商業甚形發達,都市因此繁盛。其都市街隅,“有樓對峙,下連市肆”。其中“邑屋市肆有綾錦之作,宦者,伎術,教坊,角抵,儒僧尼道皆中國人,並汾幽薊為多”。
遼世重佛教,營僧寺,刊經藏,不遺餘力,嚐“擇良工於燕薊”。凡宮殿佛寺主要建築,實均與北宋相同。益兩者均上承唐製,繼五代之餘,下啟金元之中國傳統木構也。
太祖於神冊三年(九一八年)治城臨潢,名曰皇都;二十一年後,至太宗,改稱上京。太祖建元神冊之前,所居之地曾稱西樓。“阿保機以其所為上京,起樓其間,號西樓,又於其東……起東樓,北……起北樓,南木葉山起南樓,往來射獵四樓之間。”蓋阿保機自立之始,創建明王樓。初未築成,其都亦未有名稱。如“以所獲僧……五十人歸西樓,建天雄寺以居之”。“其黨神速姑複劫西樓,焚明王樓”,“壬戌上發自西樓”等。“契丹好鬼貴日,朔旦東向而拜日,其大會聚視國事,皆以東向為尊,四樓門屋皆東向”。豈西樓時期,契丹營建乃保有漢,魏,盛唐建樓之古風;而又保留其部族東向為尊之特征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