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禮拜中有四天我都是這麽過的,剩下的那兩天,一天比這個好些,一天比這個糟些。過了一個禮拜這樣的日子,我覺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了。那是在一個星期六的晚上,每逢這個時候,我們酒店的人往往一頭紮進酒館裏喝個大醉,因為第二天不用上班,我也常跟他們在一起喝。我們往往喝到淩晨兩點,然後醉醺醺地躺在**,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下午五點半,我突然被叫醒了。睜眼一看,床邊站著酒店晚上看門的那個人,原來酒店領班派他來叫我。他把我的被子撩開,使勁兒搖晃我。
“快起來!”他說,“你真的喝醉了嗎?沒關係,酒店正缺人手。今天你得加班。”
“我幹嗎要去?”我抗議道,“我今天休息。”
“休息?沒這回事!快起來!趕緊去上班!”
我起了床,出去了,我覺得自己的背快斷了,腦子裏塞滿了火熱的爐渣。我覺得我幹不了一天了。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隻在地下室裏幹了一個鍾頭,我就完全恢複過來了。似乎在這種悶熱的地下室裏,就像洗土耳其浴那樣,能讓汗水順著身體嘩嘩直淌,我很快便醒了酒。幹洗碗工的都知道這個,喝醉了,要是有活兒等著幹,就靠這個醒酒。喝幾誇脫的酒,然後趁酒精還沒有傷害你就來這裏流汗,這也算是對洗碗工的一種補償。
最快樂的時光與最糟糕的日子
迄今為止,我在X酒店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四樓為那個侍者幫忙。我們在一間小餐具室工作,旁邊有電梯通向咖啡廳。我受夠了地下室那種悶熱的折磨,這裏涼意十足,工作也比較人性化,主要是擦洗銀器和杯子。這個侍者叫華倫提,人很好,沒旁人在的時候,他總是平等對我,不過要是有旁人在場,他的態度就會變得粗暴些,因為自古以來就沒有洗碗工和侍者平起平坐的規矩。有時,趕上他哪天過爽了,還會給我5法郎的小費。華倫提今年24歲,長得很帥氣,可看模樣也就18歲,像多數的侍者一樣,他很會穿衣服,舉手投足間透露著優雅。穿上他那黑色的燕尾服,係上他那白色的領結,再加上他那張朝氣蓬勃的臉和柔滑的棕色頭發,簡直就像是一個伊頓公學的學生。不過他12歲那年就出來討生活了,經過多年的努力,才慢慢從一個貧民窟的孩子變成了一家大酒店的侍者。當初他偷偷穿過意大利邊界時,沒有護照,他推著一輛手推車在英國北方的大街上賣栗子,在倫敦因為沒有工作許可證被關進了監獄,一待就是50天。後來有個有錢的老女人在一家酒店把他誘奸了,並給了他一枚鑽石戒指,可沒過一會兒,這個老女人就向酒店管理人員告發,說戒指是他偷的,華倫提的經曆還真是坎坷。閑下來的時候,我們倆總站在電梯的豎井內吸煙,我很喜歡跟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