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和歐裏庇得斯兩人的目標是密切相關的,他們同時代的人們都知道這個事實。關於這個事實,我們在當時流行於雅典的傳說中,得到了一個很好的解釋,在寫作方麵,蘇格拉底有助於歐裏庇得斯。每當人們要譴責當時蠱惑人心的政客時,“往昔好日子”中的一夥人就會把這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也就是這兩個人被人們責怪,指責他們為了傾向於使傳統德行日漸萎縮的可疑教化而讓長期的身心健康消失了。
在阿裏斯托芬的喜劇中,這兩個人就是被如此看待的,半為憤慨,半為蔑視,新興的一代人感到驚慌,這一代人雖然很願意犧牲歐裏庇得斯,卻不能饒恕那些把蘇格拉底描寫為狡猾詭辯家的人。他們唯一的方法是反過來侮辱阿裏斯托芬,說他是詩人中不道德的、說謊的亞西比得(57)。在這裏,我不願意隻停留在為阿裏斯托芬的深刻直覺的辯護,以對抗這種攻擊,我要再進一步去證明蘇格拉底和歐裏庇得斯之間的密切關係,像他們同時代的人們所看到的一樣。關於這一點,下述的事件無疑是意味深長的。
由於蘇格拉底發誓要反對悲劇藝術,所以除了戲院裏上演歐裏庇得斯的新戲,據說他從來沒有進過戲院。但是,把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的最有名的事件,是在德爾菲神諭中發現的,神諭說蘇格拉底是希臘最有智慧的人,且承認歐裏庇得斯應為僅次於蘇格拉底的人,其次才是索福克勒斯。索福克勒斯曾自負地說,自己與埃斯庫羅斯不同,自己不但做了正當的事,而且也知道為什麽做。很明顯,這三個人在知識上的靈明,使他們在他們的時代獲得了真正智慧的美譽。
當蘇格拉底稱自己是唯一自認為一無所知的人時,他就非常明確地表示出這種知識上全新的威望和自覺睿智。他走遍了整個雅典,訪問最著名的政治家、演說家、詩人和藝術家,發現隨處都隻是知識的臆測。他驚奇地發現,所有這些名人都對他們的事業缺乏真正確切的知識,隻憑純粹本能來維持他們的事業。“純粹本能”這幾個字完全表示出蘇格拉底態度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