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從《金瓶梅》到《清明上河圖》 : 吳晗讀史劄記

(三)漢晉以來詞人與王母上壽

西王母到什麽時候方成為一個美麗的女仙?這問題我們雖不能予以正式的劃時代的解答,但從反麵看,至少可以知道她在什麽時期以前不是如此。從上文的引證,我們已知道西王母的衍成女性,是在西元前90年到西元前3年這一時期中,現在我們再來考察一下她在什麽時期以前,不是一個如後人所描寫那麽美貌的一個女人。

漢晉間詞人用西王母作為點綴的作品很多,現在隻摘錄其有關容貌或外表的描寫的於下:

在司馬相如的《大人賦》中,西王母依然是“皬然白發戴勝而穴處”那樣一個怪物,和《山海經》中所描寫的沒有什麽走樣:

西望昆侖之軋沕洸忽兮,直徑馳乎三危。排閶闔而入帝宮兮,戴玉女而與之歸,登閬風而遙集兮,亢烏騰而一止,低回陰山翔以紆曲兮,吾今日乃睹西王母,皬然白發戴勝而穴處兮,亦幸有三足烏為之使,必長生若此而不死兮,雖濟萬世不足以喜。

稍後的楊雄《甘泉賦》中的西王母便已改頭換麵了:

而扶轄兮鸞鳳紛其禦蕤,梁弱水之濎溁兮躡不周之委蛇,想西王母欣然而上壽兮屏玉女而卻宓妃,玉女無所眺其清盧兮宓妃曾不得施其娥眉,方攬道德之精剛兮侔神明與之為資。

在他的描寫中我們得到兩個要鍵,其一是西王母是個絕世的美人,因為玉女、宓妃都是向來傳說中的美女,西王母一上來便屏玉女而卻宓妃,使玉女無所眺其清盧,宓妃不得使其娥眉,其美可知!其二是王母上壽的故事,從“欣然而上壽”短短的五字便衍成後來若幹有趣的瑤池慶壽的故事。

班彪《覽海賦》也提及王母,把她和古仙人鬆喬並列:

朱紫翠爛,明珠夜光,鬆喬坐於東序,王母處於西箱。

身處“朱紫”“明珠”中,已不是從前“穴居野處”那樣寒村了。張衡《思玄賦》更明白地指出她的美: